那是昨晚试图往水泥里倒药水的家伙,工部的一名老吏。
此时他四肢扭曲,显然是被范明“亲切交流”过了,只剩下出的气,没进的气。
“这……”范康吓了一跳,“这是怎么回事?”
“昨晚,这人想往我的模具里倒醋酸。”范隐淡淡道,“这东西要是倒进去,这块水泥今天就是一滩废渣。那时候,掉脑袋的就是咱们全家。”
范康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是官场老油条,自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有人不希望太庙修好,有人想借刀杀人,借长公主的刀,杀范家满门。
“谁指使的?”范康颤声问道。
“不重要。”
范隐打断了他,目光如刀,直视范康的双眼,“重要的是,工部烂了。父亲大人,我要修太庙,手里不能有这种随时会捅刀子的老鼠。”
范康深吸一口气,眼神复杂地看着这个儿子。
这一刻,他突然发现,自己这个“便宜儿子”身上,有一种让他感到陌生的霸气。那是只有真正掌握生杀大权的人才有的气场。
“你想怎么样?”范康问。
“把这人挂在工部大门口,示众。”范隐指了指那个半死不活的内奸,“另外,从现在起,工部所有人员调动、物资分配,全听我一人指挥。违令者,按通敌卖国论处。”
“通敌卖国?这罪名是不是太大了?”鲁大师忍不住插嘴。
“破坏太庙修缮,阻断国运,不是卖国是什么?”
范隐反问一句,直接把高帽子扣死。
他走到范康面前,压低声音:“爹,这是你站队的好机会。长公主只要结果,过程越狠,她越放心。你若是再优柔寡断,这侍郎的位置,怕是坐到头了。”
范康浑身一震。
他在官场混了半辈子,一直谨小慎微,却始终不得寸进。如今被儿子一语点醒梦中人。
富贵险中求。
范康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多了一抹决绝。
“来人!”范康大喝一声,“将此獠挂于辕门!传我号令,工部上下,即刻起唯范隐马首是瞻!若有懈怠,立斩不赦!”
“是!”
周围的差役和匠人齐声应诺,声音比平时响亮了十倍。
这就是权力的味道。
建立在绝对的技术实力和铁血手腕之上的权力。
……
半个时辰后。
一支奇怪的车队浩浩荡荡地驶出了工部衙门。
车上装的不是金银细软,也不是绫罗绸缎,而是一袋袋灰色的粉末,以及一捆捆从废铁厂回收来的、锈迹斑斑的粗铁条。
范隐骑在马上,范明扛着大铁锤跟在旁边。
“哥,咱们这就去太庙?”范明一边嚼着大饼,一边含糊不清地问,“那地方可是皇室禁地,听说阴气重得很。”
“阴气重怕什么,咱们是去搞装修的,又不是去盗墓。”
范隐看着前方巍峨的皇城轮廓,嘴角微微上扬。
太庙,那是大楚权力的精神图腾。
只要把那里的墙修好了,他在京城的第一根钉子,就算是扎稳了。
车队穿过朱雀大街,直奔太庙而去。
太庙位于皇城东南,古柏参天,庄严肃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