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萝眉头紧皱,终于正眼看向范隐,眼中杀机隐现:“你想死?”
“恰恰相反,我想活。”
范隐上前一步,目光越过李清萝,直视着那扇紧闭的内堂大门——那里有一股极其恐怖的气息正如毒蛇般蛰伏。
长公主就在里面。
“听说今日是郡主生辰,范某身无长物,特地准备了一份薄礼。”
范隐拍了拍那个巨大的木匣。
“打开。”
“咔哒。”
机括弹开的声音清脆悦耳。
范明熟练地掀开盖子。
现场数百人伸长了脖子,想看看这个乡巴佬能拿出什么穷酸玩意儿。
然而,当木匣开启的那一刻,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没有金银珠宝,没有古玩字画。
躺在里面的,是一架造型狰狞、泛着冰冷金属光泽的……怪物。
它有着八牛弩的骨架,却被精简到了单兵可持的大小,通体乌黑,弓弦由不知名的兽筋绞合而成。
最诡异的是,弩机上方,架着一根黑漆漆的圆筒,前后镶嵌着透明的水晶片。
一股肃杀、冰冷、充满工业美学的暴力感,扑面而来。
“这是什么破铜烂铁?”一个锦衣公子忍不住嘲讽道,“拿把破弓当寿礼?范兄这是要去打猎?”
“闭嘴。”
一直冷漠的李清萝突然开口。
她虽然不懂技术,但身为皇室成员的直觉告诉她,这东西很危险。
极其危险。
范隐单手抓起那架沉重的改装弩,像是抓起一根稻草。
他熟练地拉栓、上弦。
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韵律。
“此物名为‘真理’。”
范隐抚摸着冰冷的瞄准镜,语气温柔得像是在给情人读诗,“它的射程,就是我的道理。”
说完,他猛地转身,将枪托……不,弩托抵在肩窝。
眼睛贴近瞄准镜。
黑色的十字准星瞬间锁定了五百步开外,王府最高处的观景楼。
那里,悬挂着一面巨大的铜锣,那是用来在宴会开始时鸣金开道的。
距离五百步。
那是六品武夫的目力极限,是普通弓弩的射程禁区。
但在八倍光学瞄准镜下,那面铜锣上的花纹都清晰可见。
“他在干什么?那个方向是观景楼?”
“疯了吧?这么远,连影子都看不清,他想射谁?”
“哗众取宠!”
李清萝猛地站起身,厉喝道:“范隐!放下兵器!你想造反吗?!”
“嘘。”
范隐食指竖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风速三级,偏左。湿度大,阻力修正。”
他低声喃喃着旁人听不懂的怪话,手指缓缓扣动了悬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