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第一缕晨曦穿透窗纸时,范隐吹掉了桌上的铁屑。
那枚光学瞄准镜已经被完美地通过一个自制的支架,卡扣在了范明的随身手弩上。原本粗糙笨重的凶器,瞬间多了一股精密冷酷的杀伐之气。
透过镜筒,范隐清晰地看到了百步外墙头上,一只正在梳理羽毛的麻雀。连它眼珠的转动都纤毫毕现。
“降维打击,这就是降维打击。”范隐满意地收起手弩。
在这个还在比拼内力深厚、刀法精妙的低武世界,视野的优势,就是神的权柄。
……
午时,日头正毒。
长公主府位于神都最繁华的朱雀大街尽头,占地千亩,极尽奢华。
今日的长公主府门庭若市,车水马龙。各种挂着侯府、国公府徽记的豪华马车排成长龙,衣着光鲜的权贵子弟三五成群,谈笑风生。
这些人里,每一个跺跺脚,神都都要抖三抖。
但当范隐和范明出现时,原本喧闹的门口瞬间安静了一瞬。
不是因为他们穿得有多华贵。
相反,范隐穿了一袭洗得发白的青衫,手里拿着把两文钱的折扇;范明更夸张,一身短打,背后背着那个比棺材还大的剑匣,手里还抓着个大葱卷饼在啃。
这副尊荣,跟周围锦衣玉食的画风格格不入,就像两只闯进孔雀群的野狼。
“这就是那个范隐?看着也没什么三头六臂啊。”
“听说是私生子,上不得台面。你看他弟弟,那是饿死鬼投胎吗?”
“嘘,小点声,听说昨日工部王侍郎就是栽在他手里……”
窃窃私语声如同苍蝇般嗡嗡作响。
范隐神色自若,仿佛听不到那些嘲讽,带着范明径直走向大门。
“站住。”
一个轻佻傲慢的声音响起。
人群自动分开,一个身穿锦衣、手摇玉骨扇的年轻公子拦住了去路。他面白如玉,眼角眉梢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优越感,身后跟着四个气息绵长的护卫。
吏部尚书之孙,神都才子,吴子轩。
也是安阳郡主的头号追求者。
吴子轩上下打量了范隐一眼,眼中满是不屑:“你就是范隐?那个凭着一纸婚约,想吃天鹅肉的癞蛤蟆?”
范隐停下脚步,合上折扇,认真地看着他:“这位兄台,眼屎没擦干净。”
吴子轩一愣,下意识地伸手去擦眼角。
周围传来一阵低低的哄笑声。
吴子轩反应过来被耍了,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混账!此处是长公主府,往来皆是鸿儒,你这等粗鄙之人,带个傻子背个棺材,也配进去?若是惊扰了郡主芳驾,你有几个脑袋够砍?”
“棺材?”
一直埋头吃饼的范明突然抬起头,眼神清澈而认真,“这不是棺材,这是给你们准备的道理。”
“道理?”吴子轩气极反笑,“好大的口气!今日我就替范大人教训教训你们这不懂规矩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范明突然动了。
他没有拔剑,只是微微侧身,那巨大的剑匣随着他的动作,像是一面墙一样横扫过去。
简单,直接,粗暴。
“砰!”
吴子轩那四个准备出手的六品护卫,就像是被苍蝇拍拍中的蚊子,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被撞飞了出去,稀里哗啦倒了一地。
剑匣堪堪停在吴子轩的鼻尖前一寸。
劲风刮得他脸皮抖动,那个“规矩”的“矩”字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变成了如鲠在喉的“咯咯”声。
范隐走上前,伸出手,温柔地替已经吓傻的吴子轩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
“吴公子,借过。”
范隐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遍全场,“另外,纠正一下。我不是来吃天鹅肉的。”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层层楼阁,仿佛与高处某双俯视众生的凤眼对视。
“我是来退婚的。”
全场死寂。
就连刚才还想找麻烦的吴子轩,此刻也张大了嘴巴,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神话。
范隐笑了笑,拍了拍范明的肩膀:“老二,走,进去给长公主看看咱们的‘礼物’。我敢打赌,那玩意儿比所有的贺礼都要响亮。”
“好嘞哥!那我能再吃只烧鸡吗?”
“准了。”
两兄弟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踏碎了一地的眼球,昂首跨入了这座足以吞噬人命的销金窟。
只有范隐知道,怀里的系统界面正在疯狂闪烁:
**【叮!检测到宿主进入S级危险区域:长公主府。】**
**【签到倒计时:00:00。是否立即签到?】**
“签到。”范隐在心中默念。
**【叮!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