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高高在上、视众生如草芥的疏离感,让大楚这边的才子们未战先怯。
“圣女殿下,时辰已到,那范隐还未出现,怕是……不敢来了吧?”
说话的是一个身穿锦衣的年轻公子,手摇折扇,一脸谄媚地看着月婵儿。正是吏部尚书之孙,吴子轩。
月婵儿眼皮都没抬,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琴弦。
“铮——”
一道无形的音波扩散开来,湖面瞬间炸起一圈涟漪。
“若是不敢来,那便算输。”月婵儿的声音清冷,如珠玉落盘,“大楚文坛,不过如此。”
“谁说我不敢来?”
一道略带醉意的声音,突然从湖面上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叶扁舟,破开晨雾,缓缓驶来。
船头上,范隐一身宽大的白袍,领口微敞,长发随意地用一根木簪挽着。他一手提着青玉酒壶,一手负在身后,身形随着小舟起伏,竟有一种随时会乘风归去的飘逸感。
范明在船尾拼命划桨,累得像条狗,还得还要努力保持高冷的表情。
“那是范隐?怎么看着……有点仙?”
“装模作样!这里是诗会,又不是选美!”吴子轩冷哼一声,眼中满是嫉妒。
小舟靠岸。
范隐摇摇晃晃地跳上岸,脚下一软,差点摔倒,却借势旋转半圈,潇洒地靠在了亭柱上。
他仰头灌了一口酒,目光迷离地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月婵儿身上。
“北齐圣女?”范隐打了个酒嗝,指着月婵儿,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长得倒是不错,可惜……眼神不好。”
全场死寂。
慕容野把烧鸡骨头一扔,怒目圆睁:“小子,你找死!”
“坐下!”月婵儿轻斥一声,随后目光落在范隐身上,眼神微动,“你说我眼神不好,何意?”
“这满湖的荷花开得正好,你却弹了一曲《平沙落雁》,肃杀之气太重,坏了这满园春色。”范隐摇了摇手指,“这就是不懂风情,俗。”
“你!”吴子轩跳出来,指着范隐骂道,“粗鄙武夫!圣女琴音乃是天籁,你懂什么音律?”
“我不懂?”范隐轻笑一声,再次举起酒壶,长鲸吸水般饮了一大口。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疯狂作响:
【魅力值Buff生效中……】
【狂放Buff已触发!】
范隐身上的气质陡然一变。如果刚才还是个醉汉,此刻他就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直刺苍穹。
他猛地把空酒壶扔进湖里,水花四溅。
“纸笔伺候!”
范隐大喝一声,声音中竟夹杂着一丝内力,震得众人耳膜生疼。
范明早有准备,从怀里掏出一支特制的巨型毛笔,又让两个随从展开一张长达三米的宣纸。
范隐一把抓起巨笔,饱蘸浓墨,却不急着写,而是醉眼惺忪地看着月婵儿。
“你要比诗?好,今日我就让你看看,什么是诗,什么是……盛唐气象!”
他笔走龙蛇,墨汁飞溅。
每一个字落下,都仿佛有金戈铁马之声在众人耳边炸响。
与此同时,皇宫登云楼上。
李淳拿着望远镜的手微微颤抖,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这字……这气势……这小子,难道真要修仙不成?”
湖心亭中,范隐写完最后一行字,把笔一扔,大笑三声: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
“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轰!
随着最后一句念出,一股滔天的杀伐之气从字里行间冲天而起,直逼北齐使团。
月婵儿面前的古琴,竟在那一瞬间,“嘣”的一声,琴弦断了一根。
她猛地站起身,死死盯着那张狂草,眼中满是骇然。
这是诗?
这分明是剑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