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下一个还在冒着黑烟的巨大弹坑,和满地狼藉的碎石。
范明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掉在地上。他手里还拿着半块没吃完的烧饼,啪嗒一声掉在脚背上也没察觉。
鲁直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他颤抖着手,指着那个弹坑,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几个字:“这……这是……天罚?”
范隐从土坑里爬出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走到呆若木鸡的鲁直面前,伸出手把他拉了起来。
“这不是天罚,鲁大师。”
范隐看着远处那个恐怖的弹坑,眼神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他指着那个还冒着热气的铁桶,轻声说道:
“这是科学。”
“也是大楚跟北齐人说话的底气。”
“现在……”范隐拍了拍鲁直僵硬的肩膀,露出了资本家特有的和善笑容,“鲁大师,我们能聊聊量产的事了吗?三天之内,我要这样的‘真理’,一百门。”
鲁直看着范隐,就像看着一个从地狱爬出来的魔鬼,又像看着一个下凡的神仙。
他猛地一个激灵,转身对着那些还没回过神的工匠咆哮道:“都愣着干什么!没听到范大人的话吗!生火!开炉!谁要是敢慢一步,老子把他塞进炮筒里射出去!”
……
皇宫,御书房。
楚皇正在批阅奏章,突然感觉到地面微微一震,紧接着远处传来一声闷雷般的巨响。
他手中的朱笔一抖,在奏章上划出一道刺眼的红痕。
“打雷了?”楚皇皱眉,看向窗外,却是晴空万里。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御案前。是“影子”,皇室最神秘的密探首领。
“查。”楚皇只说了一个字。
影子消失。
片刻后,影子再次出现,那一向古井无波的声音里,竟然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震动。
“陛下,查清了。”
“何事?”
“工部后山,范隐范大人……在试炮。”
“炮?”楚皇疑惑,“什么炮能有这般动静?”
影子沉默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最后只说了一句话:
“此炮一响,世间再无城墙。”
楚皇猛地站起身,动作之大,带翻了御案上的茶盏。
滚烫的茶水泼在龙袍上,他却浑然不觉。
他走到窗前,望向工部的方向,那双浑浊的老眼中,迸射出前所未有的精光和野心。
“再无城墙……”
“好……好一个范隐!”
“这天下,终于要变了。”
楚皇深吸一口气,转身喝道:“传朕口谕!封锁工部后山,方圆十里,擅入者,杀无赦!另外……”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告诉范隐,朕不管他用什么法子,那什么‘战争债券’要是卖得不够,朕就把他卖给北齐太后去换钱!这种吞金兽,朕养不起,但他必须给朕养好了!”
“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