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冰冷,卷着血腥味和尘土,吹过长公主府残破的庭院。
火把的光在断壁残垣上跳跃,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歪斜扭曲,如同鬼魅。
上百名皇城司密探手持强弩,黑压压一片,肃杀之气凝如实质,将那小小的密室围得水泄不通。
被围困在中央的黑衣宗师,身形僵直,环视四周。
他知道,自己陷入了绝境。
“很好,”那宗师发出一声沙哑的冷笑,目光如毒蛇般死死锁定范隐,“你们的命,我迟早会收。”
话音未落,他全身内力毫无保留地爆发,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黑线,竟不退反进,朝着包围圈最薄弱的屋顶直冲而去!
“放箭!”
陈仲贤冰冷的声音响起。
“咻咻咻——”
上百支淬毒的弩箭组成一张死亡大网,瞬间封死了所有角度。
“噗噗!”
纵使是一品宗师,面对这军阵级别的饱和攻击,也不可能毫发无伤。黑影在半空中爆出两团血雾,发出一声闷哼,但他借着弩箭冲击的力道,硬生生在空中折转方向,如一只受伤的夜枭,撞破屋瓦,消失在沉沉的夜幕之中。
陈仲贤没有下令追击。
他清楚,想留下一个一心逃跑的一品宗师,代价太大。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范隐身上,眼神中带着七分惊疑,三分审视。刚才那一瞬间爆发出的、几乎与来犯之敌分庭抗礼的宗师气场,绝非一个安乐侯所能拥有。
长公主李嚣也从巨大的惊恐和冲击中回过神来。她看着庭院里的狼藉,又看着那个背对着她、身形挺拔的男人,脑中一片混乱。
就在此时,范隐的身形微不可查地晃了一下,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
【腹诽:体验卡到期,瞬间打回原形。装逼一时爽,后劲有点大。】
他强忍着右臂骨裂般的剧痛和内脏的翻腾,缓缓转身,目光平静地扫过李嚣和陈仲贤。
“现在,”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我们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了。”
密室之内,火盆里的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些许寒意。
临时的联盟,在一种诡异的沉默中建立。
李嚣重新换上了一件干净的衣裙,恢复了长公主的高傲仪态。她端起茶杯,试图主导谈话:“范隐,你今夜救我一命,这个人情我记下了。但刺客已退,陈大人也在此,接下来的事,就不劳你……”
“殿下。”范隐直接打断了她,靠在椅背上,看似放松,眼神却锐利如刀,“你还没明白吗?刺客的目标,是你,也是我。太子既然动用了一品宗师,就说明他已经不准备玩任何朝堂上的游戏了。”
“你,我,还有你的女儿安阳郡主,在他眼里,都已经是死人。”
李嚣握着茶杯的手指猛然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范隐的话,像一把锥子,刺破了她最后的侥幸。
“你凭什么主导?”她不甘心地反问,这是她作为皇长女最后的骄傲。
“就凭我知道的比你多。”范隐淡淡地说道,随即转向了一直沉默不语的陈仲贤,“陈大人,皇城司号称监察天下,耳目遍布神都。我想请问,刚才那位宗师,你可认得?”
陈仲贤眉头紧锁,沉声道:“此人武功路数极其诡异,身法快如鬼魅,不在皇城司任何有记录的宗师之列。倒像是……宫里那些见不得光的影子。”
“影子?”李嚣脸色一变,“不可能!能调动那些人的,只有父皇!”
范隐轻轻摇了摇头,闭上了眼睛,似乎在假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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