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隐输了吗?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范隐计穷之时,他忽然笑了。
“长公主殿下果然深明大义,范隐佩服。”他先是恭维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金銮殿的每一个角落。
“只是,臣还有一个私人疑惑,憋在心里许久,不吐不快,还请陛下解惑。”
楚皇眉梢微动:“讲。”
范隐的目光越过众人,直直地看向长公主,眼神中带着一丝怜悯,一丝戏谑,和一丝冰冷的决绝。
“敢问陛下,家父范建,不过区区二品侍郎,臣范隐,更是一介布衣。何德何能,能让陛下金口玉言,将长公主殿下之女,金枝玉叶的安阳郡主,许配给臣?”
这个问题一出,满朝皆惊!
这和通敌案有什么关系?
长公主的脸色,第一次变了。那是一种被触及到最深处秘密的惊悸。
范隐没有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继续说道:“这桩婚约,看似是天大的荣宠。可为什么,它给范家带来的,却是无穷无尽的杀机?”
“除非……”范隐拖长了声音,一字一顿,如同魔鬼的低语。
“这桩婚约,本身就不是一件喜事,而是一道……催命符!”
“催命符”三个字,如同惊雷,在死寂的大殿中炸响!
楚皇握着龙椅扶手的手,猛然收紧。
范隐却仿佛没有看到皇帝的反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声音里带着一丝悠远和神秘。
“臣在出使北齐时,曾有幸与北齐圣女月婵儿论道。期间,无意中听闻了一则关于前朝皇室的秘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御座上脸色已经开始变化的楚皇,和身躯微微颤抖的长公主。
“据说,那前朝末代皇帝,曾因错杀忠良,引得上天震怒,降下血脉诅咒。其谶语有云:‘孤星犯帝,血光之灾’。凡与身负此命格的皇族子女结亲者,必遭横死,以应天劫。”
“臣才疏学浅,不知我大楚……是否也有此等禁忌?”
轰!
范隐的最后一句话,如同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楚皇和长公主的心脏上!
“唰”的一声,楚皇猛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他脸上那万年不变的深沉与威严,在这一刻尽数破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震惊与不敢置信的惊骇!他的呼吸变得粗重,死死地盯着范隐,眼神中不再是欣赏,而是裸的杀意和恐惧!
而长公主李嚣,更是如遭雷击,浑身剧震!她那张美艳绝伦的脸庞瞬间血色尽褪,变得惨白如纸。她看着范隐,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
整个金銮殿,落针可闻。
所有的官员都吓得低下了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他们不知道“孤星犯帝”是什么,但他们看得懂皇帝和长公主的表情!
他们知道,范隐触碰到了一个足以让天塌下来的,皇室最深、最黑暗的秘密!
这已经不是一桩通敌案了。
这是……弑君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