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燕京城南，祭天坛。
此坛以三千六百块巨大白玉铺就，浑然一体，在日光下莹莹生辉，庄严肃穆。
范隐拾级而上，脚下是冰冷而光滑的玉石地面，视线的尽头，立着一道身影。
白衣胜雪，风吹不动。
仿佛她不是站在那里，而是从创世之初，就与这片天地融为了一体。
正是北齐护国圣女，月婵儿。
祭天坛四周，早已人山人海。北齐的王公贵族、文武百官、名流士绅，几乎倾巢而出。
龙椅被搬到了高台一侧，小皇帝齐恒正襟危坐，小脸紧绷。另一侧，珠帘之后，太后萧若水慵懒的身影若隐若现。
摄政王萧远山站在百官最前列，脸上是稳操胜券的得意。
【腹诽：这阵仗，比开演唱会还夸张。看来今天不把这位圣女忽悠瘸了，是走不出这祭天坛了。】
范隐心中吐槽一句，系统提示音恰到好处地响起。
【叮！登上北齐精神象征之地，于祭天坛签到成功！获得奖励：诸子百家思想精粹（融合版）！】
【诸子百家思想精粹：儒、道、法、墨、兵、阴阳……所有思想已融会贯通，化为己用。口才获得“引经据典”特效，逻辑获得“天衣无缝”加持，眼神获得“破妄”效果。】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涌入脑海，范隐只觉眼前豁然开朗。
他对面的圣女，不再是神秘莫测的神明代言人，而变成了一个逻辑严密、但基础理论存在致命漏洞的“学霸”。
“楚使，范隐。”月婵儿开口，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不带一丝人间烟火气，“你以凡俗之见，动摇君心，惑乱国本。今日，本座便与你辩一辩，何为天命，何为王道。”
她气场全开，一股无形的威压笼罩全场，让所有人都心生敬畏。
“我北齐皇室，受命于天。君权神授，天子代天牧民，此为天命。”
“风调雨顺，国泰民安，是上天之嘉奖；灾祸连年，饿殍遍野，是上天之警示。此为天人感应，亦是王道之本。”
她的理论，是这个世界流传千年的共识，玄奥而神圣，无懈可击。
满朝文武纷纷点头，摄政王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小皇帝齐恒紧张地握紧了拳头，珠帘后的太后，也端起了茶杯，似乎在耐心等待一场好戏。
所有人都看向范隐，等着他如何应对这天经地义般的道理。
范隐却笑了。
他没有反驳，没有辩解，只是等月婵儿说完，然后不急不缓地，问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问题。
“请问圣女，”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天’，会不会犯错？”
轰！
整个祭天坛，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包括高高在上的圣女月婵儿，都如遭雷击，愣在当场。
天，会犯错吗？
这个问题，从来没有人想过，更没有人敢问！
天，是至高无上的，是绝对正确的，它怎么会犯错？
可如果它不会犯错，为何又有昏君当道，民不聊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