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金銮殿。
早朝的气氛比往日更加凝重。
鸿胪寺卿手捧一份国书,面色难看地出列,用一种抑扬顿挫却难掩屈辱的语调,念诵着来自北方大国的文书。
“……北齐皇帝言,蛮族于燕山一线蠢蠢欲动,实乃两国心腹大患,欲与我大楚共商御敌之策。然,边境贸易摩擦日久,民怨颇深,若无诚意,盟约无从谈起……”
国书的字里行间,看似在商讨联盟,实则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倨傲与试探。
更令人愤怒的是,他们指名道姓,要求上一任在谈判中“冒犯”了他们的楚国使臣,必须前往北齐都城上京,当面致歉。
这已经不是外交,而是羞辱。
“岂有此理!”脾气火爆的兵部侍郎当场怒喝,“北齐蛮夷,欺人太甚!”
“陛下,北齐狼子野心,此举意在试探我大楚虚实,万不可退让!”
“附议!若真派人去道歉,我大楚国威何在?”
朝臣们群情激奋,但骂归骂,当楚皇那深沉的目光扫过全场,问出“既如此,谁愿为使,再赴上京,折其傲气,扬我国威”时,整个大殿瞬间鸦雀无声。
谁都清楚,这是个烫手的山芋。
去的人,官阶低了,是自取其辱;官阶高了,万一再被羞辱,丢的是整个大楚的脸面。更何况北齐民风彪悍,朝堂之上动辄拔刀相向,前几任使臣,哪个不是灰头土脸地回来?
楚皇的目光缓缓移动,掠过那些低头假装看地板的老臣,掠过一脸焦急的张纲,掠过眼神闪烁的二皇子李泰,最终,定格在了那个站在武官末席,却身着文官官袍的年轻人身上。
范隐。
“范隐。”楚皇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大殿每个角落。
所有人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都聚焦在了范隐身上。有同情,有幸灾乐祸,也有纯粹的看热闹。
【腹诽:来了。就知道这口锅得我来背。不过……烫手山芋?不,这可是通往新地图的门票。】
【叮!开启新地图·北齐篇,签到成功!获得奖励:北齐国情总览(含势力分布、风土人情、军事布防及高层人物档案)。】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瞬间涌入范隐的脑海。
北齐疆域图、军队数量、各大派系、乃至那位以铁血手腕著称的年轻女帝,垂帘听政的神秘太后,以及地位超然的护国圣女的详细档案……所有的一切,都化作一幅清晰无比的沙盘,在他意识中缓缓展开。
他嘴角不易察觉地微微上扬。
在朝中一众嫉妒者的眼中,这无疑是明升暗降的发配,是把这个风头正盛的新贵,远远地踢出京城这个权力中心。
“哼,陛下这是在敲打他,让他离京城远一点。”
“一个靠查案上位的幸臣,懂什么纵横捭阖之术?怕不是要被北齐人玩死。”
“最好死在北齐,别回来了!”
在范康和范明担忧的目光中,在二皇子李泰微皱的眉头下,范隐昂首出列,身上那股因昨夜与李清萝对谈而稍显柔和的气息,此刻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所有人都感到意外的兴奋与战意。
他没有丝毫推诿,甚至连客套的谦辞都没有,对着龙椅深深一揖,声音洪亮如钟:
“臣,范隐,愿为陛下分忧,为大楚开疆!”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直视天威,一字一顿地补充道:
“保证完成使命!”
整个金銮殿,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懵了。
预想中的惶恐、推脱、讨价还价,全都没有出现。
只有昂扬的战意和绝对的自信!
这小子……是疯了,还是真的有恃无恐?
龙椅之上,楚皇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中,终于爆发出了一团炽热的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