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皇那句听不出喜怒的“朕知道了”,像一盆冰水,浇灭了太和殿内刚刚燃起的烈火。
死寂。
范隐跪在冰冷坚硬的金殿地砖上,周围是死一般的寂静。他甚至能清晰地嗅到,那浓重的龙涎香中,夹杂着一丝从龙椅之上弥漫开的,名为“天威”的危险气息。
杀意。
皇帝动了杀心。
但要杀谁?
就在这时,以大学士为首的几位三朝元老对视一眼,颤颤巍巍地出列。
“陛下!”为首的白发老臣跪倒在地,老泪纵横,“太子虽有过,但终究是国之储君,国本动摇,社稷将乱啊!请陛下念在父子之情,从轻发落!”
“长公主殿下亦是皇家宗室,严惩皇姐,恐天下非议,寒了宗亲之心。请陛下三思!”
“范隐此案,已然水落石出。然为了朝局安稳,不宜再扩大追究,将皇家逼入绝境。年轻人要懂得见好就收,赶尽杀绝,非社… …”
一众老臣纷纷跪下求情,言辞恳切,句句不离“国本”、“社稷”、“安稳”。
他们不是在为太子求情,他们是在为自己背后的利益集团求情,是在用“法不责众”和“维护稳定”的大道理,向皇权施压。
范隐跪在那里,眼观鼻鼻观心,仿佛置身事外。
【腹诽:来了,传统的和稀泥戏码。想用集体利益绑架皇帝,可惜,他们不懂这位老板。】
【叮!身处决定命运的皇权裁决场,签到成功!获得奖励:帝王心术侧写档案(楚皇篇)。】
一股信息流瞬间涌入脑海。
【档案一:性格特质:雄才大略,控制欲达到顶峰。生平最恨两件事:一为被人欺瞒,二为大权旁落。】
【档案二:核心心态:对太子“恨其不争”,对长公主“既用且防”。其权势过大,早已触及皇权底线。】
【档案三:关键情报:楚皇当年登基,正是粉碎了一场由其皇叔们主导的、企-图操控科举选拔官员的惊天阴谋。他对“将选官公器窃为私有”之事,有心理创伤级别的憎恶。】
一瞬间,范隐全懂了。
楚皇的杀意,不是针对太子,而是针对那些妄图架空他,把持朝政,挑战他至高无上权力的人!
在所有人都以为范隐会乘胜追击,请求重惩太子和长公主时,他却猛地一个头磕在地上,声音响亮。
“臣,请陛下赦免太子与长公主殿下!”
此言一出,满朝皆惊!
太子党羽的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狂喜。
二皇子李泰瞳孔一缩,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连一直力挺范隐的张纲都气得差点跳起来,看着范隐的背影,满脸的难以置信。
【腹诽:这小子疯了?!临门一脚,他要干什么?!】
然而,范隐根本没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他抬起头,话锋陡然一转,声音变得无比冷冽!
“但!”
一个“但”字,让刚刚升起希望的太子党心头一紧,也让失望的二皇子等人重新竖起了耳朵。
“臣请陛下,重惩所有参与舞弊、玷污陛下选官公器之人,无论其官居何位,背后何人!”
范隐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
“此案,从一开始就不是太子之案,更非公主之案!”
他猛然抬高音量,目光扫过那些求情的老臣,最终定格在龙椅之上。
“这是动摇陛下统治根基之案!是有人妄图架空陛下,将选官大权窃为私有,结党营私,另立山头!”
“此风不绝,国将不国!”
轰!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开了笼罩在太和殿上的所有迷雾!
范隐巧妙地将案件的性质,从“皇家内斗的家事”,彻底转化为了“臣子挑战皇权的国事”!
他不是在为太子求情,他是在提醒皇帝,有人想挖您的根!
那些求情的老臣,脸色瞬间煞白。他们惊恐地发现,范隐这一手,直接把他们从“为国分忧的元老”,打成了“挑战皇权的同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