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缺一个盟友。”他看着范隐,一字一顿地说道,“一个能看清棋局,还能在关键时刻掀翻棋盘的盟友。本王可以向你保证,只要你在京城一日,长公主的暗杀,便再也近不了你的身。本王麾下的所有情报,都可与你共享。他日若本王得偿所愿,你便是新朝第一功臣!”
这是许诺,是招揽,更是一个皇子最重的承诺。
范隐却摇了摇头。
“王爷说错了一点。”
李泰眼神一凝。
“王爷的敌人,就是我的敌人,我们的合作,会非常愉快。”范隐迎着他的目光,平静地说道,“但,我范隐,不是王爷的棋子。”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我是与王爷并肩,执棋的人。”
李泰瞳孔猛地一缩,随即,他笑了,笑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开怀。
他站起身,再次为范隐斟满酒,然后举起自己的酒杯,郑重地与范隐的酒杯轻轻一碰。
“敬,执棋者。”
“敬,我们共同的敌人。”范隐说道。
两只酒杯,定下了京城未来最重要的一场盟约。
……
酒过三巡,该谈的都已谈妥。李泰起身告辞,临走前,他忽然停下脚步,指了指楼下大堂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范公子,你可知,今日在朱雀大街上,真正救了你的,不止是本王?”
范隐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只见醉仙楼人声鼎沸的一楼大堂角落里,摆着一张破旧的账台。账台后,一个面容枯槁、双腿盖着毛毯,坐着轮椅的中年男人,正低着头,神情专注地拨弄着算盘,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那个张校尉,之所以被本王一句话就吓得魂不附体,不仅因为本王的身份,”李泰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罕见的忌惮,“更因为,在他冲向你之前,曾收到过这位账房先生递去的一张纸条。”
范隐心中一动。
李泰深深地看了那轮椅男子一眼,继续道:“他叫陈仲贤。明面上是这醉仙楼的账房,暗地里……是我那位好皇姐,在京城最忌惮的人之一。”
“你若想在这京城安稳地活下去,甚至活得更好,不妨去拜会一下他。”
李泰留下最后一句话,转身离去。
“见到他,你什么都不用说。只需告诉他,你要一杯‘故人泪’。”
范隐站在七楼的窗边,看着李泰的马车消失在夜色中,目光重新落回一楼那个孤僻的角落。
陈仲贤……故人泪……还有母亲留下的那封信。
【腹诽:有意思,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这个坐轮椅的账房先生。看来,这位才是京城真正的隐藏BOSS啊。】
他拿起桌上最后一杯未尽的酒,一饮而尽。
棋局,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