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牢内,一场围绕着茅房使用权的惨烈争夺战,就此拉开序幕。
狱霸们东倒西歪,牢头满地打滚,哀嚎声、咒骂声、还有那压抑不住的、此起彼伏的古怪声响,谱成了一曲黑色幽默的交响乐。
而在这片混乱的中心,范隐,正靠着墙壁,悠然地从怀里摸出半块干硬的麦饼,小口小口地啃着。
他的神情平静,眼神清澈,仿佛置身事外,正在欣赏一出有趣的闹剧。
所有还能动弹的囚犯,都用一种看神仙般的眼神,敬畏地看着他。
这个书生,有妖法!
……
与此同时,监牢之外,范明感觉自己的天,要塌了。
他按照哥哥的指示,疯了一样冲到四海商行最好的客栈,却只得到了一个冰冷的消息——陈掌柜一行人,在两个时辰前就已经结账离城,去向不明。
唯一的希望,断了。
他失魂落魄地回到家,还未进门,就听到街坊邻居的惊呼。
院子里,奶奶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已经不省人事。
“快!快去请郎中!”范明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这个念头。
郎中来了,捻着胡须诊断半天,最后摇了摇头:“老夫人这是急火攻心,忧思过度,并无大碍。但切记,万万不能再受刺激了。”
范明跪在奶奶的床前,看着那张苍老憔悴的脸,听着她昏迷中还在喃喃念着“隐儿……明儿……”,这个半大的少年,终于扛不住了,趴在床边,无声地痛哭起来。
他觉得自己太没用了。
哥哥在牢里生死未卜,唯一的救命稻草抓不住,现在连奶奶都倒下了。
第二天,他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才打通关系,得到了一个探监的机会。
隔着冰冷的铁栏,他看到了安然无恙的范隐。
“哥!”范明再也忍不住,眼泪决堤而下,“我对不起你!陈掌柜走了……我找不到他!奶奶也……奶奶也病倒了!”
他哽咽着,将自己的无能与绝望,一股脑地倾泻出来。
范隐静静地听着,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反而伸手,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哭什么,我早就料到,陈掌柜这种人,不会那么容易找到。”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他不是我们的救命稻草,只是一个引子。”
范明愣住了。
只见范隐从袖中摸出一张揉得皱巴巴的纸条,迅速塞到他手里。
“别哭了,男子汉大丈夫,眼泪是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按我说的去做。”
范明颤抖着展开纸条,上面没有字,只有一个用木炭画的、他从未见过的奇特旗帜图案——一面扬起的帆船,下面是三道波浪线。
“这是什么?”
“别问。”范隐的目光深邃如海,“去城里最大那家‘四海商行’,直接找他们的管事,把这个给他看。”
“记住,什么都不要说,给他看了就走。”范隐的语气变得无比凝重,他凑近栏杆,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哥能不能出来,奶奶的病能不能好,我们范家是龙是虫,就看这张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