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万三千美金!
这个数字像一记重拳,比维克托的那一击更狠、更致命,狠狠砸在了戈洛塔的心口。
他猛地瞪大眼睛,试图挣扎,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呜咽。
七万三千!
他上一场比赛的出场费加上奖金,扣除团队开支和税金,到手远不及这个数!
他甚至没有全额的医疗保险,因为太昂贵,他一直以为自己足够强壮,足够幸运……
绝望,冰冷的绝望,顺着脊椎爬满了全身。
他成了什么?
一个下巴破碎、负债累累的失败者。
几天后,他勉强出院,脸上还缠着厚厚的绷带,回到了那个位于芝加哥老旧街区、贷款尚未还清的小家。
他的妻子,玛丽奥拉,一个温柔而坚韧的波兰裔女人,眼中充满了担忧和恐惧,却强忍着不敢在他面前流泪。
屋漏偏逢连夜雨。
芝加哥拳击馆的老板,一个以往总是拍着他肩膀夸赞他“是下一个希望”的肥胖男人,打来了电话。
语气不再是过去的热情,而是公事公办的冰冷。
“安德鲁,很遗憾你受伤了。你知道的,俱乐部运营也很困难。我们需要的是能马上上场比赛、带来收入的拳手。六个月太久了,而且·······嗯,坦白说,董事会认为你对维克托的表现·····嗯·····缺乏竞争力。所以,很抱歉,你的合同到期后,我们不再续约了。祝你好运。”
电话被挂断。
戈洛塔握着听筒,手臂因为愤怒和无力而剧烈颤抖。
缺乏竞争力?
不值得培养?
他为了那场比赛流血流汗,几乎被打死!
这些吸血鬼!
他猛地将电话机砸在地上,碎片四溅。
玛丽奥拉吓得惊叫一声。
气愤!无与伦比的气愤!
但气愤之后,是更深的无力。
现实像冰冷的潮水,淹没了他的脚踝,膝盖,胸口········他喘不过气。
医院的催款单像雪片一样飞来,语气越来越严厉,最后甚至威胁要提交给收债公司,影响他的信用,甚至可能被告上法庭。
他看着玛丽奥拉为了节省开支,开始计算最便宜的土豆和面包的价格,看着她偷偷抹去眼角的泪水,看着她因为担忧而日益憔悴的脸庞。
一种巨大的羞愧和失败感吞噬了他。
他是个丈夫,却无法保护妻子,甚至无法支付医疗债务,让她陷入这种困境。
他成了一个······无能的丈夫。
······
就在戈洛塔几乎要被逼入绝境,甚至开始考虑一些危险途径来搞钱时,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打了进来。
来电者自称是“天际风城财务公司”的经理,表示听说戈洛塔先生遇到了一些财务困难,他们公司很乐意提供帮助。
绝处逢生的惊喜瞬间涌上戈洛塔心头,他甚至没有细想这家从未听说过的公司为何会找上他。
他迫不及待地约了见面。
见面地点在一间大气、宽敞的办公室里,空气中有一股高等质雪茄和花香气息混合的味道。
经理是一个瘦小的华裔男人,穿着合身的西装,冰冷无情。
“戈洛塔先生,我们了解您的处境,非常同情。”
史密斯先生假惺惺地说,递过来一份合同,“我们愿意为您提供一笔贷款,十万美元!两年还清,足以支付您的医疗债务,还能让你们夫妇支撑过这漫长的恢复期,不需要您的妻子去从事酒吧工作。”
十万美元!
戈洛塔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几乎是他那栋小屋子的全部价值!
他颤抖着拿起合同,贪婪地看着那个数字,仿佛那是救命的稻草。
“但是,”
史密斯先生话锋一转,手指点在了合同最后一页的一个极其不寻常的附加条款上,“任何贷款都需要抵押品,不是吗?我们了解到您的房子是目前唯一的抵押物。嗯·····它的估值大概也就十万出头。所以,为了表示诚意,以及·····确保我们之间的‘信任’·······”
他顿了顿,露出一个猥琐而残忍的笑容:“我们还需要一点小小的‘额外’保证。很简单,只需要您的妻子,玛丽奥拉女士,在维克托先生位于芝加哥的公寓里独自待上一夜。仅仅是一夜而已。我们会安排时间。只要她走进去,待够时间,这笔贷款立刻生效,利息极低!”
时间仿佛凝固了。
戈洛塔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紧接着,暴怒的赤红冲上他的脸颊和脖颈,甚至连绷带都似乎要被撑开!
羞辱!
前所未有的羞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