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的冬夜,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
在特朗普大厦一间奢华却略显空旷的办公室里,暖气的嘶嘶声几乎盖不住纸张翻动的微响。
唐纳德此刻正用手指烦躁地敲打着光滑的红木桌面。
他的领带有些松垮,眼神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1987年的股灾正在开始,经济寒流正无情地冲击着他过度扩张的帝国,资金链绷得咯咯作响,几乎能听到断裂的前兆。
他的对面,坐着维克托。
维克托身形魁梧,穿着剪裁得体的深色大衣,面容冷峻,如同一块被风雪打磨过的岩石。
他刚刚结束与波兰坏小子安德鲁·戈洛塔的恶战,身上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消毒水的气息。
此刻,他来这里,是为了谈一笔生意——一场天价表演赛的出场费。
“哦,维克托,我的朋友,”
特朗普努力让声音充满惯有的自信,但尾音略微的沙哑出卖了他,“两场比赛,就在我的亚特兰蒂斯赌场酒店!万众瞩目!给你的价格,绝对配得上你的身份,一场一千两百万!美金!”
维克托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深邃的眼睛平静地看着特朗普,仿佛能穿透那层虚张声势的外壳,看到他银行账户上跳动的红色数字。
silence在房间里蔓延,压得特朗普有些喘不过气。
“唐纳德,我还没有看见你支付给我的出场费和本该有的票房分成,昨天一万五千人可是坐满了的!”
“当然,”
特朗普轻咳一声,身体前倾,声音压低,显得推心置腹,“你知道的,唐尼总是有很多大项目在运转,现金流的周转,嗯,一些小问题······所以,这笔美妙的费用,我们或许可以安排在年底,一次性结清!爽快!至于这中间的时间,”
他挥了挥手,试图显得毫不在意,“我会按照银行最高的利息给你结算!你什么都不用做,钱就能生钱!这比立刻拿到现金更划算,不是吗?”
维克托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划算?
他心知肚明。
经济危机的风声鹤唳,他早已听闻。
特朗普的“囧境”,在他踏入这间办公室的那一刻就已看清——昂贵的艺术品似乎少了些,秘书的表情更加紧张,甚至连特朗普本人,那标志性的飞扬跋扈也稍稍打了折扣,换上了一层急于达成交易的迫切。
所以维克托为什么不去试一试?
“年底结清,可以。”
维克托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但利息,按华尔街同行拆借利率上浮两个点计算。并且,需要白纸黑字,条款清晰。”
特朗普眼底闪过一丝放松,随即又被那“上浮两个点”刺得有点肉痛,但他立刻大笑起来,试图用音量掩盖一切:“哈哈!当然!我就喜欢和专业人士做生意!爽快!维克托,你是最棒的!三月的比赛,你一定会把里迪克·鲍揍扁!到时候,你的身价还得上升!”
他站起身,热情地伸出手。
维克托也站起身,握住了特朗普的手。
两只手,一只略显虚浮急于求成,一只沉稳有力掌控节奏。
协议达成。
维克托继续提出一个新的消息:“唐尼,为什么不愿意考虑一下我提出的那种想法,有你的参加,我的票房分成和出场费足够我们在芝加哥盖起一栋广场酒店,而我们能够在风城赚取很多的钱!”
“我已经在进行风险评估了。”
唐纳德的话让维克托并没有多少笑容——即使唐纳德不答应,他也会让这笔现金留在唐纳德的账户上,从而在不久之后有机会下手。
唐尼走后,维克托继续做老生意。
·······
芝加哥,西区的一家私人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浓得化不开。
安德鲁·戈洛塔从一阵剧烈的、下巴处的钝痛中苏醒。
意识像破碎的玻璃,慢慢拼接。
记忆最后定格在维克托那一记恐怖的直拳、灯光、天花板旋转,然后是无尽的黑暗。
他想动,却发现自己的头部被固定着。
他想说话,却只能发出模糊不清的“嗬嗬”声,剧烈的疼痛从下巴传来,瞬间让他冷汗淋漓。
“你醒了?”
护士的声音冷静到近乎冷漠,“别动,你的下巴········粉碎性骨折。手术很成功,但你需要绝对静养。”
粉碎性骨折?
戈洛塔的脑子嗡的一声。
作为一个拳击手,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漫长的恢复期,至少六个月以上的强制性医疗停赛。
六个月!
他的职业生涯刚刚有点起色,虽然输给了维克托,但他以为自己至少是惨烈搏杀后惜败,虽败犹荣……
医生走了进来,拿着病历板,语气平淡地宣布了这个判决,同时递过来一张纸。
“戈洛塔先生,这是您的医疗费用账单。手术、住院、药物、专家会诊……共计七万三千美金。请您过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