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吧!」他的同伴强作镇定,「刺杀图列维侯爵这件事情,在场的各位都应该毫不知情。凡是有份的也不敢来谈判,估计都躲在城堡里负隅顽抗呢!」
「但如果那些贵族都被杀死,我们肯定也会被牵连下水。」另一名贵族沉声说道,「受害者的家族可不会听我们的辩解。他们的族长全死光了,我们却全都安然无恙,这已经足以成为开战的理由。」
「不仅如此,他们还有不得不打的原因。」身旁的贵族附和说道,「族长身亡,继任者要整合家族权力、建立威望,复仇是最正当最好用的借口;由于受害者众多,联合起来会形成岭谷最为强大的势力阵营,导致他们的家族也具有足够的动机去支持继任者。」
「而我们就会成为帮助他们团结起来的最佳宿敌。」众人迅速恍然大悟,「区区一个图列维家族,可承担不起这样的角色!我们必须阻止事态进一步扩大!」
「但是图列维侯爵显然已经没有沟通的可能性了。」有贵族提议说道,「要不要找个机会,把他————」
众人用看傻子的眼光看著他,有人毫不客气地反驳道:「你疯了?他的身边起码有一队家族骑士在护卫。而且就算给你找到机会,你要怎么杀死一个亡灵?别忘了人家已经死了!」
「亡灵又不是无敌的,不是还有死亡祭司吗?他们肯定有对付亡灵的专门神术!」刚才提议的贵族不服气道。
「那也不可能。」对方斩钉截铁地道。
「为什么?」
「因为他身边有一队家族骑士,死亡祭司接近不了他————」
众人纷纷无奈扶额。当下的情况似乎已经无解,没人能阻止图列维侯爵的一心复仇,而对面的事后反扑也注定要将他们也一并卷入其中。
「既然我们肯定要与对面开战,那为什么不能先下手为强呢?」某个始终在沉思的岭谷贵族,忽然开口说道,「你看,他们还在城堡里面拼死抵抗对吧?说不定已经通过渡鸦写信回去求援了。」
「他们背后的家族收到消息后,并不会第一时间就选择串联结盟,因为他们并不清楚白鱼堡这边的情况。
「而我们可以做的,就是同样写信给背后的家族,让他们抢在对面联合起来之前先联合起来,然后————」
众人闻言沉默下来,看他的眼神也有些不对劲。
既然没法跟凶手洗脱干系,那就抢在受害者家属反应过来之前,先把他们都给干掉是吧?什么样的家伙才能想出这么坏的计策啊!
但话又说回来了。如果不这么做的话,岭谷必然迎来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内部厮杀。见不得光的邪恶计策如果使用得好,是可以在这场内战之中抢先占据优势的,而占据优势又意味著更快取得内战胜利,让岭谷人能少流一点鲜血,难道不是值得为此付出的崇高目标吗?
为了更加崇高的目标,有时候不得不放下荣誉,去做一些肮脏的事情,这就是我们身为贵族逃脱不了的宿命啊!
在场的岭谷贵族们很快就达成共识:我们要抢先结成联盟!
「既然是联盟,那么谁来领导?」有人问道。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家都不是很想坐这个位置。因为联盟并不能切实掌控各个家族,当领袖的好处其实没有多少,反而要浪费大量时间精力去统合内部、各种扯皮,以及吸引对面阵营的全部仇恨。
「我觉得,应该让图列维侯爵来坐这个位子。」有贵族忽然提议说道。
「附议。」「赞成。」其他贵族纷纷表态,还是让图列维家族来当这个靶子最为合适。只有一个人提出质疑:「如果图列维侯爵完成复仇,安息并重新回归冥河了怎么办?」
「那就让他的儿子来继承这个位置。」众人很快想出对策,「既然父亲已经过世,敌人要毁灭他的家族,他也只能倚仗我们来对付敌人了。」
「对,就这么办!我们现在就去找侯爵商量!」
图列维侯爵依旧站在远处,被十几个家族骑士拱卫著。骑士们将他的周围尽数封锁,却又不敢太过靠近他,留下了大片的私人空间。
这些骑士显然对死而复生之人抱有某种对未知的恐惧,但贵族们可不管这些。要他们来说,死人比活人可和善多了,毕竟前者不会一边笑眯眯地和你说话,一边安排侍者在你每晚饮用的安神酒之中下毒。
「结盟?」图列维侯爵发出了沙哑的笑声,胸腔里面空洞得仿佛在漏风,「我为什么要跟你们结盟?在我手刃仇敌之后,我就要回归冥河之中了,死神可不会允许我在生者的世界停留太长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