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您在老家的时候,喜梅也一直念叨著您呢!」朱霖笑著咬了一口馒头,麦香味顿时萦绕在舌尖。
杨秀云听到这话,心里面更美了,忍不住说道:「要是喜梅是老三就好了,儿女儿女,有儿也得有女啊。」
「好了,赶紧吃饭,都这么大年纪了,还想著要闺女。」刘福庆忍不住打断了杨秀云的话,用手揉了揉刘雨的后脑勺:「来,多吃点饭。」
刘福庆分别给刘雨和刘林夹了一个鸡腿,心里感慨要是孙子再多点就好了。刘福庆也有让刘家枝繁叶茂的愿望,毕竟在农耕时代,孩子就意味著生产力。
但是他也知道现在不可能了,老大和老二一个是教授,一个是干部,他也只能将这遗憾放在心底。
等吃完饭,二老抱著两个小家伙走到胡同里看星星。下午梁大妈从他们手里接过香油,晚上特意炸了点酥肉在巷子里等著他们。
收拾完厨房之后,朱霖走进书房,看到刘一民正在写作,嘴角不禁露出了一丝笑容。
她不动声色地走到一旁坐下准备看书,抬头发现墙角的蚊香已经燃烬,于是又重新点上一盘。
朱霖看的是《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的《布莱希特戏剧选》,布莱希特是德国剧作家,对马列主义深有研究。
另外他十分喜欢中国文化、对中国哲学以及老子、墨子、孔子,并将他们的哲学思想融入到戏剧创作之中。
德国纳粹执政之后流亡海外,1940年流亡之时曾写了一部以中国为背景的话剧《川省好人》,开头以中国神话为背景,讲述了一名妓女被神仙赐予丰厚的财富。
她拿著这笔钱开始烟店救助穷人,但因为行善濒临破产。为了不至于破产,她只能扮做冷酷的表兄用剥削手段经营烟厂,最终挣得盆满钵满。
大家十分怀念以前那个好人,但最终发现了一个现实,好人和恶人是同一个人。
通过好人恶人的双重叙事,揭示了好人需要通过作恶才能维持善举的荒诞现实。
等刘一民放下笔躺在椅子上闭目养神之时,朱霖问道:「刘老师,你说好人为什么要通过作恶才能维持善举?」
「很简单,在剧里善挣不到钱,再阔绰的老板,他首先需要在挣到足够的钱时才能阔绰。就比如我们大队,现在挣的钱看起来不少,若是把这笔钱完全分给队员,则厂子最后必死。
这样的厂子负担大,没有抗风险能力。只有足够的利润,才能负担厂子的分红。把分红比作善举,不分红或者少分红比当成作恶就明白了,一切的出发点是厂子,厂子活了,一切才能活。」刘一民用手轻轻地揉著太阳穴。
朱霖见状合上了书本,走到椅子后面,轻轻用手帮他按著脑袋和太阳穴:「我是沈黛,我是好人也是恶人。」
朱霖轻声叙述著自己对剧本的见解,没过多久,竟把刘一民讲的昏昏欲睡。
看到刘一民脑袋开始不受控制,朱霖将桌面上的稿子收起放在桌边,钢笔放在笔筒里:「走吧,刘老师,睡觉去吧。我今天才发现,我还是一名催眠师。」
「主要是你轻声细语太入梦。」刘一民嘿嘿一笑,迈腿朝卧室走去。
这时刘福庆和杨秀云扯著两个小家伙走了回来,刘一民跟他们打了一个招呼,就准备回去睡觉。
杨秀云和刘福庆带著两个小家伙洗漱完才回房间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