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延之从容地道:「陛下,臣已命专人对接文会诸事。各地赴京士林名宿的名册、食宿登记、行程调度、文书核验,皆已梳理完毕。
文会出题、收卷、封存、誊录等流程,全程设官监督,严防舞徇私,确保流程规整有序,不会生出乱象的。」
紧接著,左卫将军芮克武抱拳道:「臣已调集禁军、巡城士卒,布防京城内外街巷、
城门要道、文会场馆周边。
文会期间,昼夜轮值巡查,严防滋事斗殴、奸细作乱,必保京城治安稳然无虞。」
乐春秋听到这里,却拱手道:「陛下,听芮将军言语,老臣倒是想起一事。
各方文士毕集,其中不乏青年才俊,其中多有人抱怨京城法度过严、夜间宵禁刻板,诸多文人雅集、论道吟咏之事因此难以开展。
是以臣斗胆恳请陛下,可否于文会期间,酌情放宽京城的宵禁,便利士林诸子交流?」
高淡听了,看向芮将军:「我大穆如今国泰民安、宇内安定,宵禁解几日又如何?
芮卿,你回去细细斟酌一番,拟一份周全细致的解禁安排,明确时限、范围、权责,呈递上来,朕览后批覆。」
「臣遵旨!」芮克武听了便对乐春秋很是不满,老子为了照顾你们这些酸腐文人已经很累了,还给我找事儿。
但,脸上却是毫无异色,躬身领命。
高琰道:「朕即位以来,整饬军务、肃清吏治、安定四方,如今我朝疆域辽阔,远超南朝,又坐拥山东高门、关陇士族等天下望族,有才之士多如过江之鲫。」
「然世人固有偏见,常言我北朝尚武轻文、唯武无文,文教之风远逊于南朝,只懂得弓马征战,不知诗书礼乐,简直荒谬。」
「此番举国文会,便是朕振兴北朝文教的开局之举。朕要借此盛会,洗刷世人对我北朝唯武无文」的偏见,提振北方士林声望。
朕要让天下人知道,我大穆是文武兼备、礼乐兼具的国家,朕不是一个只会征战沙场的马上皇帝,我大穆亦绝非一个只重武力、不兴教化的蛮悍之国。
「倡兴文教、涵养士林、端正风气,自此而始。众爱卿,当同心协力,共促此事。」
胡延之、乐春秋、芮克武三人当即躬身拱手,齐声应和:「陛下圣明!」
乐春秋亦大声附和著,心中浮起一抹自得。
陛下两年前叔夺侄位,登临大宝,帝位来路到底是不正的。
这两年他夙兴夜寐,整顿吏治、紧握兵权、稳固朝局,一俟朝堂根基安稳下来,马上便迫不及待地大兴文教。
说到底,不过是急于为自己正名,想要以文治之功,抹平他帝位的瑕疵,收我士林人心罢了。
要大兴文教、执掌舆论,终究要倚仗我们这些望族高门。看来,皇帝是要施恩拉拢我们了。
高琰道:「诸事既定,你们各自回去督办落实吧,务必要办得稳妥周全,不可出了纰漏。」
三人领命,正欲躬身告退,高琰忽又开口,这回语气随意,不复之前的庄严:「国丈留下。」
他看著胡延之,轻笑道:「国丈,你恰在此,便去见见皇后吧。免得皇后总是吵著要归府省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