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从李太夫人对他出手开始,这场清洗,就已拉开了序幕。
李太夫人虽非当家主母,却是先阀主遗孀、阀中最高长辈,手握宗族礼法、孝道名分两大杀器。
凭此身份,她便可肆意钳制主母索缠枝,掣肘杨灿施政,裹挟家事以乱公事。
今日,杨灿顺势而为,将对方精心炮制的私情风化、家门丑闻,直接拔高定性为「国事」。
它不再是后宅婆媳私怨,而是谋逆篡位、颠覆正统、祸乱家国的滔天大罪。
性质,变了。
只要扳倒李太夫人,于七公等宗亲倚仗辈分、借家风掣肘政务的软性夺权手段,便会彻底失效。
他们用道德名分逼迫的力度大减,最终只能走向武力对抗。
而这,正是杨灿想要的结局。
唯有对方撕破脸皮、诉诸武力,他才能名正言顺地高举平叛大旗,将所有敌对势力、
宗亲党羽连根拔起,彻底肃清积,且自始至终,牢牢占据著道义和法理的制高点。
不这样做,他就算成功了,那也是第二个司马懿,道义上的瑕疵,最终都会转化为实打实的权力损耗、利益流失。
现在,反击开始了。
祭台之上,索缠枝纤弱地站著,睫羽轻颤,转瞬便凝了满眶的清泪。
泪珠悬在眼尾,迟迟未落,恰似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婆母纵有百般不是,也是我的长辈尊亲,绝非妾身可以肆意指责的。
杨总戎切莫为难婆母,家门丑事,私下惩戒便可,何必闹得人尽皆知。
「主母大人,」杨灿声音冷肃地道:「此非家事,乃是国事!」
索缠枝眸中泪光更盛:「可是————太夫人终究是妾身长辈————」
「主母当为阀主、为整个于阀负责!」杨灿沉声道:「姑息纵恶,便是养虎为患,祸及宗族,祸及万民!」
索缠枝似被他说得万般无奈,垂眸轻叹,一副无可奈何的柔弱模样。
「那————将婆母送往别院静养,从此闭门不出、不理俗务,如何?」
「不妥,如此,不足以正法度,不足以做百僚。」
杨灿语气冰冷,一口否决了她的提议:「若如此轻纵,远近效仿,人人皆敢借长辈身份作乱犯上,阀中纲纪必将彻底颓坏。」
此刻的杨灿,就像一个铁面无私的大法官。
而索缠枝,要扮的就是一个温顺隐忍、仁厚孝悌的善良儿媳,她做到了。
表演已经产生效果,索缠枝便盈盈一拜,悲悲切切地道:「妾身终究是个妇道人家,眼界狭隘,拿不出什么妥帖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