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丝难以言喻的酥麻感忽然从她的心头蔓延至四肢百骸,让她有些不自在起来。
她迅速敛去心头异样,一脸冷冽肃穆地抱拳:「末将索醉骨,拜见总戎大人。」
杨灿笑道:「索将军风雪兼程,一路辛苦了。这一战,你沿途扰敌、疲敌,成效极佳,甚好。你来,看看这副沙盘。」
说著,他的目光重新落在沙盘上,这具沙盘以山坳中的沙土堆砌而成,山峦起伏、城池错落,沟壑河流清晰可辨。
沙盘旁插著各色细小旗帜,工整标注著略阳城、武山城,以及周边各处坞堡、村寨的名称。
但凡兵家必争的要道、险峻隘口,皆以碎石标记,一目了然,排布详尽。
索醉骨微挑蛾眉,迈步上前,稍显疑惑地道:「总戎,慕容楼麾下残兵已是强弩之末,根本没有一战之力了,何必还要如此谨慎?」
杨灿失笑道:「慕容楼的兵马,的确已经不堪一击。我在想的,不是他,而是如何为反攻慕容阀,铺陈道路。」
「反攻慕容阀?」索醉骨心头一跳,一时间有些难以置信。
慕容阀根基深厚、底蕴雄厚,纵使此番折损惨重,派出的精锐战兵近乎覆灭,可瘦死的骆驼终究比马大。
只要慕容阀退守本土、依托坚城固守,便能稳住局势,休养生息、重整兵力。
杨灿能将慕容楼击溃,七成仰仗天威助力。如今于阀实力有限,贸然图谋反攻慕容阀,未免太过冒进了。
她正犹豫,要不要直接说出心中疑虑,杨灿已经看穿,主动解释道:「大娘子不必担心,我不是要即刻反攻。只是未雨绸缪,先做布局。」
他走到索醉骨身边,挺拔的身影向前一倾,手指点向沙盘上一处狭窄的关口。
「你看这夹谷关。地势险要,山道狭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若是我能提前将此地收入掌控————」
杨灿这一靠近,对梦中偷偷欺负了杨灿不只一回,也被杨灿欺负了不只一回的索醉骨来说,简直是浑身难受。
她不自在地挪开了些身子,眼睛盯著沙盘上夹谷关的位置,可那地图却根本没有入心。
她只是下意识地道:「夹谷关么?要————要稳住夹谷关,凤雏城得先拿到手吧?」
杨灿笑道:「哈哈,大娘子果然深谙兵法,不错,要攻取夹谷关,并且把它稳稳掌握在手,就得————」
他说著,又往索醉骨身边凑了凑。
准确地说,他是向前倾了倾身,去指夹谷关和凤雏城,但在索醉骨心中,却感觉自己明明避嫌躲开了,他偏要往自己身边凑。
只要杨灿靠近她一尺之内,哪怕没有任何肢体触碰,她也如同身处高压电场,浑身汗毛都会竖起来。
别看在梦里,什么大胆的姿势她都敢做,什么放荡的言语她都敢说,可在现实中,她压根不想也不敢与杨灿沾染半分男女私情。
这时,帐帘被人掀开,一名亲兵快步进帐,欣然禀报导:「总戎大人,凤凰山崔夫子已至营中。」
「哦?」
杨灿一听,顿时喜形于色,急忙对索醉骨道:「大娘子,你先仔细看看代来城、飞狐口、凤雏城、夹谷关一线形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