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婧瑶心头一跳,暗自思忖:不至于吧?她这眼神,难不成真的喜欢上杨灿,还把我当成情敌了?
一念及此,独孤婧瑶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她承认,自己确实对杨灿有好感,甚至在某个瞬间,也曾有过心动。
可心动终究只是心动,她清楚地知道,自己与杨灿之间隔著天壤之别,彼此间不可能有结果。
因此,心头那点悸动刚刚萌芽,就被她用理智硬生生掐灭了,并未想过要更进一步。
可她万万没想到,罗湄儿这丫头,竟真的陷进了这情网之中。
罗湄儿是吴郡大族的嫡女,身份尊贵,同样不可能与杨灿有什么结果。
更何况她家远在江南,比自己更无可能。这丫头,真是昏了头!
一想到罗湄儿比自己小七个月,平日里一直唤自己一声「姐姐」,独孤婧瑶心头便升起一股保护欲:不能让这丫头越陷越深。
她暗自打定主意,得好好点拨这丫头几句。
独孤婧瑶端起面前的茶盏,悠然呷了一口,淡淡地道:「姐姐自然也为杨城主伤愈而高兴。只是,我觉得妹妹你,对杨城主的关心,似乎有些超乎寻常了。」
她的手腕细如鹤颈,修长滑润,握杯的玉指被阳光一映,白得近乎透明,周身的圣洁之气愈发浓郁,宛如一尊白玉观音,清冷又端庄。
「可惜啊,你是吴郡大族出身,家族远在江南,而杨城主的身份地位较你罗家终究逊色许多。
女儿家嫁人,向来讲究上嫁,你呀,可莫要真的动了心,否则,将来吃苦受累的,终究是你自己。」
又来了!又是这般说教,还带著几分挟带私货的优越感,真让人讨厌!
罗湄儿看著独孤婧瑶持杯端坐、娴静清丽的模样,看著她黑白分明的眸子里那副看穿一切的神情,恨得牙根痒痒。
她对独孤婧瑶可没有什么神仙滤镜,恰恰相反,她最厌恶的,就是独孤婧瑶这副高高在上、故作清高的说教模样。
一股火气瞬间冲上头顶,罗湄儿暗暗磨牙。
在她看来,独孤婧瑶摆出这副姿态,分明是在向自己示威:好妹妹,别和我争,你争不过我的,趁早收手,免得败得太难看。
罗湄儿强压下心头的火气,脸上依旧挂著甜美的笑意:「婧瑶姐姐著实多虑了,人家对杨城主,不过是交情、友情,再加上几分恩情,至于别的么————」
她上下打量独孤婧瑶一番,嫣然一笑:「姐姐你可不要推己及人,胡思乱想呀。」
独孤婧瑶顿时气结,这丫头,自己动了春心还不肯承认,反倒倒打一耙,往我身上泼脏水?
她有点生气了,板起俏脸,不再说话。
见她这般模样,罗湄儿笑得更甜了。
一时间,客厅里陷入了诡异的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