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学子一听,都把目光投向元英和元灵宝,有些奇怪,不明白他们因何惹得慕容阀主撕破面皮。
玉山先生心中泛起几分疑惑,慕容家和元家同为陇上大阀,虽无深交,却也素来无冤无仇,且两地相距甚远,慕容阀主怎会突然要拿元家的子弟?
他抚了抚颌下的长须,目光扫过身后的弟子,恰好对上元英与元灵宝叔侄二人的眼神,只见二人也是一脸惊愕,显然对发生了什么一无所知。
元英与元灵宝虽然是叔侄,不过二人年纪却相差无几,元英十九岁,元灵宝十八岁,皆是面如冠玉的少年郎,只是此刻脸色都有些紧张。
见二人也是一脸茫然,玉山先生心中的疑惑更甚,转头对慕容彦道:「慕容将军,元英与元灵宝确是老夫的弟子。
他二人在此潜心求学,平日里谨守规矩,从未有过逾矩之举,相信也不曾犯下什么过错,将军为何要无故将他们带走?」
慕容彦微微躬身,再次向玉山先生一揖,语气恭敬却态度坚决:「先生,晚辈敬重您的学识与人品,也知晓您一心教书育人,不问世事。
但此事,乃是我慕容家与元家两阀之间的恩怨,与先生的授业教学并无干系,还请先生莫要干涉。」
玉山先生闻言,顿时怒上心头,须发微颤地喝道:「他们既然投到我门下求学,便是我戴玉山的弟子!
身为师长,我岂能坐视他们落入险境、任人欺凌?你慕容氏安敢如此欺我辱我!」
慕容彦却不恼,莞尔一笑,道:「先生此言差矣。先生醉心学问,从未入仕。
先生开馆授徒,传授的也是圣贤之道,至于门阀纷争、江湖恩怨,本就与先生无关。」
他一手按在腰间佩剑上,一手指了指那些对他怒目而视的学子,缓缓道:「先生请看,您今日教的这些弟子,各有出身,分属不同的门阀、不同的部落。
他们今日在此同窗共读,亲如兄弟,可将来走出这白杨精舍,便要各自回归家族部落,各为其主。
到那时,他们之间或和睦相处,或兵戎相见,全凭各自家族的立场,难道会因为曾经是同门,就改变彼此的立场吗?」
慕容彦顿了一顿,又道:「昔有大贤鬼谷,教出孙膑、庞涓、苏秦、张仪、毛遂、尉缭诸弟子。
庞涓死于孙膑之手,苏秦合纵抗秦,张仪连横辅秦,毛遂侍赵,尉缭侍秦,可天下之人,谁敢因此轻侮了鬼谷先生?
玉山先生您乃是当代大贤,我慕容氏一向敬重,末将虽奉阀主之命而来,却始终不敢踏入精舍一步,何也?
便是因为,这里是先生您的授业之所,是圣贤之地。末将也是奉命行事,还请先生不要为难末将。」
说罢,慕容彦再次向玉山先生深深一揖,礼数周全,语气诚恳,给足了玉山先生面子。
玉山先生沉默了。他心中清楚,慕容家势大,若真要强行带人,他根本无力阻止。
更何况,他身后的这些学子,虽然个个出身不凡,但慕容家执意拿人的话,又如何阻止得了?
他又如何能为了元家二子,怂恿这些孩子和慕容家的人拔剑相向,白白送了性命呢。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转头看向元氏叔侄。可这一看,却让他心头一震:
只见元英用手掩著口鼻,凑到元灵宝耳边,急促地说了几句什么,元灵宝脸色一变,就往人群后面一缩,想要偷偷跑回精舍去。
玉山先生见了,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元灵宝这是要去做什么?难不成他们二人,真的以求学为名,做了什么冒码慕容家的⊥当?
「元灵宝!」玉山先生厉声喝止,声音里带著几分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