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位长老端坐席间,神色各异,或蹙眉沉思,或面露惊叹,或频频点头。
即便是一向沉稳的闵行,面色看似平静,心中却已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们皆非庸才,自然能听出,这套理念比他们一直奉行的主张,更贴合实际,更具可行性,也更能顺应时代的潮流。
可转念一想,又难免生出疑虑:这般宏大的理念,难道要耗费几十代人的心血才能实现?
几十代之后,齐墨的本心,还能坚守得住吗?
钜子的意思,难道是要联合那些只会打造器械、不懂政治抱负的秦墨弟子?
思索良久,徐汇率先打破沉默,语气郑重地问道:「钜子,你莫非是想接受秦墨的部分主张,将他们吸收进我齐墨之中,壮大我齐墨的势力?」
静安大师点了点头,附和道:「依老被之见,此举并非不可。
我听闻,楚墨如今早已难以为继,弟子分崩离析,濒临灭绝。
我齐墨与秦墨本就同宗同源,接收秦墨弟子,留他们一丝香火,也是情理之中。
至于他们的主张,可取其精华,去其糟粕便是。」
杨浦长老抚掌笑道:「静安长老所言极是。古之善言者,不执一理;世之真学者,不泥旧章。
政无完法,理无尽善,唯有应时而变,日省而修,方能不负治学之本。
秦墨的主张,亦有其可取之处,我们何妨借鉴一二?
本就是一家人,当年为了追寻大道而各奔东西,如今追求的道已然一致,再分彼此,反倒显得生分了。」
闵行见三位长老都表示同意,沉默片刻,也缓缓点头:「大道如川,日新不息;不泥于古,不执于旧。
正是要日省其说,日新其知,去芜存菁,损益随时,方能使学术不坠、道义常新。
若是秦墨的主张确实可行,吸收他们,也能让我齐墨更加强大,我也同意。」
崔临照轻轻摇了摇头:「几位长老对于秦墨的现状,理解有些偏差了。
秦墨,或许在往日里确有没落之势,但如今,秦墨出了那位大才。
他是一位先觉之人,知而能之,知行合一,在他的引导之下,秦墨已然有了复兴之象。而且————」
她缓缓扫过四位长老,一字一句地说道:「秦墨并没有向我齐墨提出任何帮助的请求!
是我,见他们已然走在了正确的大道之上,想要带著齐墨追上去,与他们并肩同行。
所以,不存在合并秦墨之说,我们要做的,是合作。
而且,是以秦墨为主,我齐墨助其施行主张,共求大道。」
其实,崔临照心中原本的想法,是一步到位,将齐墨并入秦墨之中。
可她见四位长老虽然部分认同了杨灿的主张,却也只是愿意让秦墨侍附于齐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