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部落不比中原官府,部落里没有专门的军人编制,更没有固定的军饷俸禄,甚至于出战之时,麾下士卒的马匹、甲胄、兵器乃至粮食,都需自行筹备。
可若是这般,你便以为那些牧民家出征的青壮,都是无偿奉献,那就大错特错了。
打仗之时,他们劫掠所得的财物,大半都能归自己所有。
说白了,这就是规模更大的一场结伙打劫。
只不过人数更多、更有章法,比寻常的马贼山匪多了几分制度性,却终究改变不了强盗劫掠的本质。
而像如今这般,护卫首领外出办事的差事,虽然没有劫掠的战利品,却能得到首领亲自赐予的「恩赏」。
这份恩赏,不比寻常军饷少,更难得的是,这份差事背后还藏著诸多隐性福利。
能随行护卫的,便是首领的心腹亲信,日后有优先参与部落征战与围猎的权利,还能减免家中畜牧贡纳的数量,免去无偿劳役之苦。
只需平平安安走这一趟,便能获得这般丰厚的好处,于破多罗而言,这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福利,如何能不欢喜?
慕容宏昭与尉迟芳芳一边用餐,一边随口与破多罗交代著此行的一些细节,想到需要留意的地方,便一一叮嘱清楚。
别看破多罗貌相粗犷,性子耿直,可他能被尉迟芳芳倚为心腹,绝非只会鲁莽行事的莽夫,心思实则细腻,处事也极为稳妥。
夫妻二人的每一句吩咐,他都牢牢记在心里,不敢有半分疏漏,待二人说完,才躬身道:「属下这就出城,前往部落挑选精兵!」
说罢,他便带著满心欢喜,快步转身离去。
尉迟芳芳吃罢早餐,拿起一方绣著缠枝纹的丝帕,优雅地擦了擦唇角,抬眸看向慕容宏昭,温柔地道:「今日我该巡城了,况且前往木兰川,总得需要几日功夫,城中上上下下也得好好安排一番。夫君可愿陪我一同前往?」
慕容宏昭嗔怪地瞪了她一眼:「这还用问吗?你我夫妻,本就该居则同檐,行则同舆,朝夕相守,亲密无间。
只是我身为嗣长子,平日里事务繁杂,不能时时伴你左右,如今难得过来,自当寸步不离地陪著你。」
说著,他顺势牵起尉迟芳芳的大手,温柔地摩掌著她的手,极显亲昵。
尉迟芳芳向他甜甜一笑,便站起身来。
慕容宏昭也随之起身,只是论身高,他比尉迟芳芳略矮了半分,论身形强壮,虽然他也算是魁梧,却也稍逊妻子一筹。
不多时,三十多名身著皮甲的护卫,已牵著骏马在府门外等候,一个个身姿挺拔,挎刀荷弓,气势凛然。
慕容宏昭牵著尉迟芳芳的手,小心翼翼地将她扶上一匹雄骏的红马。待她坐稳,这才翻身上了自己的马。
众侍卫簇拥著他们便向前行去,队伍前方,有两人高举著旗帜,一面旗帜上绣著一只展翅翱翔的雄鹰,另一面旗帜上,则用汉文与鲜卑文绣著「尉迟」二字。
沿途的百姓远远望见那两面旗帜,便知道是城主巡察了,往来的外来客商纷纷避让到路旁,本地的百姓则跪伏在路边,直至队伍缓缓走过,才能起来。
将近午时,日头渐渐烈了起来。
杨灿一行人转悠了一上午,有时由杨灿与潘小晚出面,借著逛街、问价的由头,与商铺老板、往来客商闲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