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不敢有半分松懈,唯有将滑扣攥得更紧,任由身体在铁索上飞速滑行。
李明月是现场唯一的女性,被众人默契地安排在第二根铁索旁。
她深知此刻每一秒都关乎生死,所以并未矫情地推让。
滑扣的木柄同样发热,她毫不犹豫地握住,身形一纵便滑了出去。
她身形纤细,又无负重,比背著方守拙的王南阳轻了很多,滑行反而更快,竟后发先至,比王南阳早了刹那,抵达了对面更低处的那片山坡。
李明月稳稳落地后立刻转身,警惕地注视著身后的火海。
巫门几人伤势最重、也最为疲乏,被安排在最前面依次滑过。
待他们全部抵达对岸,墨家众弟子才陆续登上滑索。
钜子赵楚生是最后一个动身的。
当他握住滑扣滑向对面时,谷底的火舌已然得更高,竟有几道堪堪超过了铁索的高度。
他在烈焰与浓烟中穿行,连近身的火焰都带动了方向,却始终稳稳控制著滑行的速度与方向。
直到他稳稳落在对岸,顺势一个前滚翻卸去冲力,等候在对面的众人才齐齐舒了一口长气。
山口处,慕容彦带著两百多名部曲步履匆匆地奔来。
与留守在此看管马匹的部曲汇合后,他未及喘息,便沉声下令:「快,解马!」
谷中火海蒸腾的热浪早已波及此处,拴在树干上的战马早已焦躁不安。
它们不住地刨著蹄子,鼻孔中喷著粗重的响鼻,甚至奋力拉扯著缰绳,脖颈上的鬃毛因紧张而倒竖,显然被山火的灼热气息与浓烟惊扰得不轻。
部曲们不敢耽搁,飞速解开缰绳,七手八脚地将马群驱出山谷,在开阔的旷野上稳住阵脚。
直到此时,众人才得以回头,望向身后那片已成炼狱的山谷。
此刻谷中的火势已如燎原之势,赤红的烈焰冲天而起,宛若一条条翻腾的火龙,将半空的云层都映得发赤。
滚滚浓烟如墨汁般在天幕上肆意弥散,硬生生将半边天空染成了压抑的暗灰色。
从这个方位望去,先前巫洞所在的区域,早已被汹涌的火浪彻底吞没,连半点岩石的轮廓都看不见了。
「嘿嘿,大人您瞧!」
一名队正拍了拍身上的烟尘,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笑意,凑到慕容彦身边。
「这火势何等猛烈,整个巫洞都被裹在里头了!那些巫门崽子躲在洞里不出来,这回就算不被活活烤焦,也得被浓烟呛死、大火憋死,一个都跑不了!」
可慕容彦的脸色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半点没有队正那般乐观。
他抬手止住对方的话,自光锐利如刀,扫向那几名留守看马的部曲:「你们在此看管马匹,期间可有见过一个猎人从山中跑出来?」
那名被问的部曲先是一愣,下意识地摇了摇头,随即反应过来,急忙扭头看向身旁一同留守的同伴。
众人皆是一脸茫然,纷纷摇头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