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杨师那「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的石破天惊之语,自己这阙和词终究少了几分开阔的气象,实在是相形见绌。
可她转念一想,杨师本就是天纵奇才、未来必能成圣的人物,我崔临照比不上他才是常理。
若我能比得上他,那才有些奇怪,这样一想心中便释然了,她的嘴角重新漾起甜笑。
「崔学士,邱、秦二位先生求见。」门外侍女的声音适时响起。
崔临照听了,忙把自己的词稿夹进杨灿的手札,放进锦匣收好,这才道:「让他们进来吧。」
片刻后,邱澈与秦太光踏入庭院。
崔临照已在屏风外的会客厅坐定,一身道服衬得她眉眼清俊,全然没了方才读词时的娇憨。
邱澈自觉守在门口把风,秦太光上前拱手:「钜子,您的钜子令已传下,齐地墨者众长老将陆续赶赴上邽会合。」
「做得好。」
崔临照颔首,指尖轻叩桌面:「你二人即刻去上邦,购置一处宽宅院安置长老们。
切记要僻静雅致,莫引人侧目。」
齐墨不仅走上层路线,从钜子到诸长老,本身也都是出身名门,身家不凡。
只是临时用来歇住的地方,居然也要自己购买一处豪宅,于他们而言,却只是寻常事也。
「是。」秦太光恭应了一声,略一迟疑,却不退下。
崔临照挑眉道:「还有事?」
秦太光忧心忡忡地道:「钜子,我齐墨诸位长老,一向不屑于秦墨和楚墨的主张,羞与为伍。钜子欲领我齐墨襄助秦墨,恐怕他们未必————」
这话戳中了墨家如今的窘境。
先秦时墨家如军旅般令行禁止,可如今传承渐弱,钜子虽有名分,却难如古时那般一言九鼎。
关乎门派走向的大事,终究要过长老们这一关。
可那些出身士族的长老们心高气傲,未必肯屈从啊。
崔临照却毫不在意,信心十足地道:「诸位长老皆是明辨是非之人。
等他们到了上邽,见识过杨兄的远见卓识,自会明白我的苦心。」
秦太光心中仍有疑虑。自家钜子虽天资卓绝,以少女之身执掌齐墨。
可要让心高气傲的长老们屈身依附秦墨弟子,实在是难如登天。
但见崔临照信心满满,他也不便再劝,只能将忧虑压在心底,躬身应道:「属下遵命」」
二人退去后,崔临照回到内室,重新打开锦匣,取出杨灿的手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