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一个个拼命挣扎,嘴里污言秽语骂个不停。
他们骂不著于醒龙,也骂不著杨灿,便把所有怨气都撒在了眼跟前的李凌霄身上。
「李凌霄你这老狗!帮杨灿做走狗,不得好死!」
「你以为替他杀人就能活命?迟早也是这般下场!」
污言秽语混著死囚的嘶吼、兵卒的喝骂,搅得刑场一片混乱。
部曲兵们手忙脚乱,有的摁住死囚的肩膀,有的拽著胳膊,刀刃落下时还得提防对方挣扎,场面狼狈不堪。
李凌霄在监斩台后浑身哆嗦,死死攥著台沿嘶声高喊:「杀!杀啊!立刻杀!给我杀光————」
话音未落,他猛地仰天喷出一口鲜血,身子晃了晃,便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哈哈哈!老子还没去,李公你倒是先行一步了了么?」
李凌霄只是气晕了,但屈侯只当是把他气死了,见状放声大笑。
他贪著去看李凌霄的狼狈,脖颈便不自觉地押了出来。
那部曲兵眼疾手快,趁著这间隙,手腕翻转使出拖刀的巧劲,大刀寒光一闪,便狠狠斩在他的后颈上。
一刀下去,那大笑未止的一颗人头,便咕噜噜地滚了出去,皮球一般滚落台下,唬得众百姓跳著脚儿地后退,现场一片混乱。
刑场的血腥气顺著风,飘进上邽城的条条街巷,而在城内及周边乡镇村寨,另一番景象正在上演。
那些犯案者的家春被粗麻绳一串串地拴著,像牲口般被拖拽出府邸。
哭嚎声混著孩童的啼哭声,在街巷间此起彼伏。
各家各户的财物被尽数搬出,金银细软、绸缎布匹、粮谷器皿,堆得像小山一样。
就用他们自家的车马牛驴驮著,准备先运进城主府造册登记,再转运往凤凰山庄。
司库主薄木岑和市令功曹杨翼,早换了身寻常百姓的粗布衣裳,破斗笠压得极低,堪堪遮住他们的眉眼。
两人混在刑场围观的人群里,把那混乱无序的行刑场面看得一清二楚。
本就没有多少专业刽子手,部曲兵们提著刀冲上刑台充当刽子手。
结果行刑准备严重不足,或者说这种正式行刑的机会太少,大家太没经验,以至于杀的太混乱了。
有的一刀没砍中脖颈,只劈在肩膀上,鲜血喷溅。
有的死囚拼命挣扎,几个兵卒合力才能摁住。
刀刃落下时怕伤了自己人,不敢用力,于是一刀一刀又一刀,最后干脆改劈为捅————
以至于大家看到的不是一场行刑,而是一场仓促的屠杀。
木岑和杨翼离开人群时腿软的面条一般,他们面无人色地沿著小巷踉跄而去,双腿突突打颤。
穿过三条街,便见一户人家门户大开,一箱箱财物正被往外搬,府上家眷也被捆成一串,从院里拖拽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