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惟宽死死地攥著拳头,一股怒火直冲顶门。
但,公开抵抗杨灿人马的严重后果,还是让这个丰旺里的土皇帝忍住了。
他朝打手和矿丁们厉声喝道:「给我撤!」
那些人如蒙大赦,连忙狼狈地撤离了矿场。
陈惟宽依旧站在原地,冷冷地看著陈胤杰和亢正阳带人走回矿场,眼底闪过一丝阴鸷的寒光。
一名手下凑上前,不甘心地问:「爷,咱们就这么走了?」
陈惟宽反手一巴掌就抽在了他的脸上,怒喝道:「不走你还想杀官造反不成?」
他甩了甩手,盯著陈胤杰和亢正阳的背影,心想:杀了这条恶犬,只会引来更凶的狼。老子要杀,就得杀了杨灿,不然,从此安有宁日?
渭水码头上,杨灿带著市令杨翼、典计王熙杰以及一队随从匆匆赶来。
此时码头上已是人头攒动,连泊在岸边的漕运船都停下了卸货,船工们纷纷探著脑袋朝最繁忙的那处泊位张望著。
「城主,您快看!」王熙杰的声音里难掩兴奋,伸手遥遥指向岸边。
众人顺著他的指尖望去,一座由合抱粗的松木搭建的架子赫然矗立在那儿。
两根丈许高的木柱如盘龙般稳稳扎入地下,顶端架著碗口粗的横梁,横梁中央悬著一组嵌著青铜轴的滑轮。
长长的麻绳一端系著的特制网兜状绳索扣儿,另一端则密密地绕在绞盘上,木架整体透著一股粗却精巧的匠气。
「杨大人!你来了!」钜子哥赵楚生快步迎上来,脸上满是按捺不住的喜色。
当著外人的面,他的身份就只是杨灿手下的一个能工巧匠,自然不能暴露钜子身份。
「城主,这起重架」今日刚峻工,特意挑了一件重物打算试手,请城主检验一下成色!」
杨灿目光落在那架子上,眼底泛起了期待:「好,那就开始吧。」
赵楚生高声应喏,转身挥旗示意。
四名力夫合力扳动绞盘,木轴转动发出「嘎吱」的闷响,绳索缓缓收紧,将漕运船上早已绑固的一块太湖石稳稳吊起。
那石头皱瘦漏透,孔洞嶙峋,通体呈黛色青灰,是江南运来的一块佳品,足有半人高,重量约三千斤。
往日里卸这样的奇石,得请十几名壮汉垫著滚木小心翼翼地挪动小半日,还得让石匠全程盯守,生怕磕掉了边角损了品相。
此刻这样一块沉重的石头,却被那起重架吊得悬空稳当,不见半分颠簸。
这便是杨灿结合杠杆与滑轮之理,启发钜子哥的巧思打造出来的。
虽然此物还不及后世器械的精巧,却是此刻天下独一份的创举了。
围在旁侧的商人们早已看得目不转睛,连呼吸都放轻了。
当太湖石被稳稳落在铺著干草的货台上时,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喝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