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为了这个吗?
俄波拉眨巴著眼,她张了张嘴,最后只轻轻「嗯」了一声。
「开——开心吧,大概——」
她说完又急切地摇起头,语速加快,「——但爸爸,不用这样的——俄波拉已经很开心了——俄波拉是很坏很坏的孩子,不值得爸爸这样——」
「昨日和明日,」弥拉德打断了她。
他蹲下来,与俄波拉的视线保持水平。
「你可能确实是应当受惩罚的坏孩子。但在今天,你不是。嗯,这样吧,你生日是什么时候?」
「九——九月十五——」俄波拉下意识回答。
「是你出生的日子?」
「是俄波拉爬出土地,呼吸到第一口新鲜空气的日子——」
那是——破土而出,目睹横亘在天与地的崖壁后,新生的巴风特跪在泥里,以嘶哑呕哑的哀嚎作为自己第一声啼哭的日子。
后来她把那天定为诞日,在随后的千年中不曾遗忘。这一日的她不会允许自己入眠。
梦神会挑选人们白日冗余的思维碎屑,编织出满足人们心愿的梦。而她的梦向来只有痛苦到扭曲的面孔挣扎著伸出手想把她拖入无底的渊薮,让她也饱受他们曾遭受的痛苦。
而在这一天,她不要那样。她要清醒的,以自己的意志描摹出那些逝去之人的脸。
颧骨的弧度,眼尾的纹路——还有灵魂的形状。
她要记住他们。
是她活下来了。他们留在土里。
施暴者存活而受害者投入轮回。
可笑的命运。
所以,她理所当然要让他们过上更好的生活。追寻著他们的转世,哪怕她心里某个角落始终清楚,那只不过是徒劳又无聊的自我安慰。
幼童的思绪无法想得更深。
俄波拉只知道,自己是个很坏很坏的孩子,因为她有许多好孩子得不到笑容,她是理应被星星砸到脑袋痛晕过去的。
幼儿退行自然可以让她暂时不去想沉重的过往,可不成熟的心智也会让俄波拉在面对那些苦难时愈发无法承受。
深呼吸。深呼吸。深呼吸。
小巧玲珑的胸脯起起伏伏。
「那就当今天在为你庆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