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而自由’?
‘主权在民’?
荒唐!
简直是荒唐!”
他把书重重摔在柜台上:“这等夷狄之论。
乱我纲常。
惑我民心。
你也敢卖?”
范佩西不慌不忙:“大人息怒。
此书在欧罗巴也是禁书。
小的只是……只是应一些客官要求。
代为搜罗。
您看这价钱——”
他伸出五根手指。
“五十两一本。
等闲人也买不起。”
“买不起就能卖了?”
赵德昌气得胡子直抖。
“来人!
把这书局封了!
书全没收!”
两个随从就要动手。
“且慢。”
门口传来声音。
一个三十出头的官员走了进来。
穿着五品鹭鸶补服。
面白无须。
眼神清亮。
正是格物大学新任山长、徐光启的关门弟子李之藻。
“赵侍郎。”
李之藻拱手。
“这书局是学生与几位同僚凑钱开的。
旨在引进西学。
补我不足。
您要封。
得有个说法。”
赵德昌冷笑:“说法?
李山长。
你是读书人。
该知道‘夷狄之有君。
不如诸夏之亡也’。
这些蛮夷之书。
宣扬的都是无君无父之言。
岂能任其流传?”
“侍郎此言差矣。”
李之藻从书架上取下一本《几何原本》。
“欧几里得此书。
讲的是点线面体、勾股三角。
与君父何干?
牛顿的《原理》。
讲的是万物运行之理。
与纲常何干?
便是这《社会契约论》——”
他顿了顿。
“其中‘契约精神’、‘权力制衡’之说。
未必不能为我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