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王徵当机立断。
一行人连滚带爬冲出洞穴。刚到洞口,就听见洞里传来低沉的、仿佛来自深渊的嗡鸣声,震得人胸口发闷。
回头看去,洞口深处,金光正在缓缓熄灭。
四月廿五,广州,徐府。
徐光启看着桌上三样东西:一份王徵的调查报告,一罐从溶洞岩壁上采下的粉末样本,还有一块用油布包着的、从“黑镜”上小心翼翼凿下来的碎片。
老爷子九十二了,眼睛已经有些昏花,可脑子还清醒。他戴上老花镜,先看报告。
“……螺旋状极光,伴随低频声波……验电器异常……鬼船为无生命机械体……洞中黑色物质非石非金属,质地似胶,导电性极弱但磁导率异常……岩壁粉末经化验,含大量未知晶体,结构与水晶相似但原子排列有微妙扭曲……”
报告末尾,王徵写道:“学生愚钝,无法解释此等现象。唯记王爷生前曾言:‘当科学无法解释时,要么是观测有误,要么是……理论需要革新。’学生斗胆猜想,此或涉及王爷所言‘维度’、‘场论’等深奥学问。”
徐光启放下报告,拿起那块黑色碎片。碎片只有指甲盖大,入手冰凉,对着光看,内部似乎有极其细微的金色光点在缓缓流动。
他闭目沉思。
王爷生前,确实说过许多他听不懂的话。“量子涨落”、“虚数空间”、“超弦理论”……这些词他记在笔记里,琢磨了二十年,也只摸到点皮毛。
可眼前这些现象——
螺旋状极光,像不像王爷描述过的“空间曲率异常”?
验电器自发偏转,像不像“真空零点能涨落”?
那无人的鬼船……王爷好像提过“自动化”和“远程操控”。
还有洞中那金雀形状的凹坑……
徐光启忽然睁开眼,颤巍巍走到书架前,抽出那本苏惟瑾亲笔注释的《格物探微》。翻到最后一章,空白处有一行小字,是王爷的笔迹:
“若遇无法解释之能量异常、时空扭曲、无机自行动作,需考虑三种可能:一、高等文明遗物;二、自然形成的拓扑缺陷;三、……虚数空间泄漏。”
虚数空间。
徐光启盯着这四个字,心跳加速。
他回到书桌前,提笔写信。
“承志吾侄:令尊生前,可曾详细解释‘虚数空间’、‘量子涨落’等词?近日琉球异象,似与此有关。若有笔记遗稿,望速寄阅。此事或关乎令尊毕生守护之秘……”
信写完,他想了想,又补上一句:
“另,令尊是否提过‘金雀’与‘星门’之具体关联?老朽怀疑,琉球异象,或是……星门开启之前兆。”
信发出三天后,苏承志的回信到了。
“……家父笔记中确有提及‘虚数空间’,谓其为‘与实数空间垂直之维度,不可直接观测,但可通过场效应干涉现实’。孩儿不解其意。至于‘量子涨落’,家父说‘真空不空,充满能量涨落,乃万物之基’……”
徐光启看完信,长叹一声。
王爷懂的,终究比他们多太多了。
他走到窗前,望着北方。手腕上,那道金雀纹路不知何时已经蔓延到手掌,此刻正微微发烫。
几乎同时,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这部电话是直通皇宫的专线。
徐光启接起,听见朱由校急促的声音:
“徐师!英华殿地洞……那星门上的第五个孔洞,亮了!是……是您的掌纹!”
徐光启低头,看着自己掌心完全浮现的金雀纹路,苦笑:
“老臣知道了。”
他顿了顿,问:“陛下,第六、第七个孔洞,可有着落?”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传来朱由校发涩的声音:
“第六个……指向琉球方向。第七个……指向美洲。”
徐光启握紧拳头。
七子血脉,星门之钥。
所有线索,正在汇向同一个终点。
而王爷当年带走的那尊金雀石雕,恐怕就是……最后的钥匙。
四月廿八夜,琉球溶洞那面“黑镜”突然爆发冲天金光!
金光穿透山体,在夜空形成一道连接天地的光柱,方圆百里可见。
更骇人的是,光柱中缓缓浮现出一座巨大的、半透明的星门虚影——与紫禁城地底那座青铜星门一模一样,只是尺寸大了十倍!
王徵在观测站里目睹此景,惊恐地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浮现金纹的左手,正不受控制地抬起,指向光柱中的星门。
而星门中央,六个孔洞已经亮起,只剩下最后一个孔洞——那个对应“第七子”的孔洞,依旧黑暗。
但黑暗深处,似乎有某种存在正在苏醒。
王徵的夜视镜无意中对准星门,镜片里赫然映出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正从门的那一端……缓缓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