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派船队继续远航,探索澳州、美洲。不必征服,但求通商、移民、采撷良种。”
三条建议,条条都像重锤,砸在旧制上。
可这回,没人出声反对。
杨博盯着那门后装炮,眼睛发红;王用汲扒拉着算盘,嘴里念念有词;连最古板的刘御史,看着那幅世界地图,都露出恍惚神色。
朱常洛深吸一口气,朗声道:“准奏!《专利法》由徐阁老牵头拟定;技术学堂选址西山,忠武王兼领祭酒;远航船队……着南洋水师提督苏惟山筹备,开春后出发!”
“陛下圣明!”
呼声震殿。
退朝后,苏惟瑾被官员们团团围住。
问炮的,问电报的,问蒸汽机的……他一一耐心解答,那些复杂的原理、拗口的术语,经他口说出来,竟变得浅显易懂。
超频大脑高速运转,将每一个问题拆解、重组、用最直白的比喻讲透。
有老臣感慨:“昔张良运筹帷幄,诸葛亮木牛流马,不过如此。王爷真乃国士也。”
苏惟瑾笑着摇头:“张良、诸葛,皆千年不遇之才。苏某不过是……站在了前人肩上,看得远了些罢了。”
这话说得谦逊,可那份从容自信,却让周围官员心服口服。
当夜,乾清宫设宴。
不算大排场,就一桌:朱常洛坐主位,苏惟瑾在左,徐光启在右,下首陪着杨博、王用汲、陆松、周铁柱几人。
菜是家常菜,酒是江南来的黄酒,温得恰到好处。
几杯下肚,气氛松快起来。
杨博拉着苏惟瑾问炮,问得仔细;王用汲则对蒸汽机念念不忘,掰着指头算能省多少银子;周铁柱插不上话,只顾着给王爷倒酒,眼圈时不时还红一下。
朱常洛听着,忽然问:“先生,那澳州、美洲,真如所说那般富庶?”
“只多不少。”苏惟瑾抿了口酒,“陛下可知,西班牙人从美洲运回的白银,三十年已超两亿两?而我大明,一年赋税不过四百万。”
“两亿两?!”王用汲手里的筷子掉了。
“所以远航不是靡费,是投资。”苏惟瑾正色,“一艘船出去,带回的可能是十倍、百倍的利。更重要的,是眼界——知道世界多大,才知道自己该往哪儿走。”
这话深,席间静了片刻。
徐光启举杯:“王爷今日所献五物,件件皆利国利民。老臣敬您一杯——不为别的,就为这‘开眼看世界’的胸襟。”
众人纷纷举杯。
酒杯碰撞声中,烛火摇曳。
殿外寒风呼啸,殿内却暖意融融。
一种前所未有的、关于“未来”的期许,在这些帝国核心人物的心里,悄悄生了根。
可谁也没注意到——
苏惟瑾放下酒杯时,左手无意识地按了下胸口。
那里,青衫之下,那枚极淡的雀形金纹,正微微发烫。
而几乎同时,陆松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
“王爷,刚收到琉球密报。那艘试制后装炮的商船……返航时在海上遇到了怪事。”
苏惟瑾眼神一凝。
“船上水手说,夜里看见远处海面上有金光,金光里……好像有座城。”陆松声音更低了,“他们想靠近看,船却怎么都驶不过去。第二天醒来,所有人臂上都多了个淡金色的雀形印记——和京城那些金斑,一模一样。”
苏惟瑾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紧。
琉球……海外金光……金雀印记……
难道那“金雀涅槃”,不止在大明?
正月初七晨,苏惟瑾尚未起身,陆松便紧急叩门——琉球那艘商船的十二名水手,昨夜全部昏迷!
太医查验后发现,他们臂上的金雀印记竟似活物般微微蠕动,且所有人脉搏中都多了一种从未见过的诡异波形!
几乎同一时刻,西山皇庄试验田传来噩耗:从美洲新引种的“黄金玉米”一夜之间全部枯萎,每株玉米秆上,都浮现出一个与金雀印记极其相似的焦黑纹路!
苏惟瑾赶到皇庄,超频大脑全速分析土壤样本,竟在玉米根系深处发现了微量的、与那“金斑种子”成分高度相似的活性物质!
难道这场“金雀涅槃”,从一开始就盯上了大明的粮食命脉?
而海外那些未知大陆,究竟还藏着多少与这诡异仪式相关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