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广进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他认出了周铁柱。
“周将军!”
他推开歌姬站起来,脸色因愤怒和酒精涨得通红。
“你这是什么意思?深更半夜,带兵围堵朝廷命官的宴会,你想造反吗?!”
他特意加重了“朝廷命官”四个字,指的是赵承业。
周铁柱咧了咧嘴,露出一口白牙,在火光映照下竟有几分森然:
“钱会长好大的官威啊。不过抱歉,本将今夜奉命平乱,抓的就是你们这些‘朝廷命官’。”
“平乱?平什么乱?”
钱广进强作镇定。
“周将军,你可别忘了,上个月你收了我五万两银子,还有一套前朝古玩!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这是江湖规矩!”
他以为抓住了周铁柱的把柄,声音都高了几分。
满堂商贾也稍稍松了口气——是啊,周铁柱收了钱的,应该不敢真动手吧?
周铁柱笑了。
他慢慢走到主桌前,俯身盯着钱广进,一字一句:
“收你钱?那是——证据!”
话音未落,他手中钢刀翻转,厚重的刀背狠狠拍在钱广进脸上!
“啪!”
一声闷响,钱广进整个人被拍得离地飞起,在空中转了个圈,重重摔在杯盘狼藉的桌上。
满口牙齿混着血沫喷出来,鼻梁塌了,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起,人当场晕死过去。
干脆,利落,狠辣。
满堂死寂。
那些刚才还在吹嘘要娶十八房小妾、要把工人工钱减三成的商贾,此刻个个面如土色,腿肚子转筋。
有人想往桌子底下钻,被军士一把拎出来;有人想往侧门跑,却发现侧门早被堵死了。
赵承业终于坐不住了。
他毕竟是朝廷二品大员,强撑着官威站起身:
“周铁柱!你放肆!本官乃都察院左都御史,你无旨擅捕朝廷重臣,该当何罪?!”
周铁柱看都没看他,只对身后一挥手:
“全部拿下!反抗者,格杀勿论!”
虎贲营军士如虎入羊群。
这些养尊处优的商贾哪里是对手?顷刻间被捆成了粽子。
赵承业还想挣扎,被两个军士一左一右按住,官帽掉在地上,被人一脚踩扁。
“周铁柱!你等着!老夫要上奏皇上,诛你九族!”
赵承业嘶声吼道。
周铁柱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脸:
“赵大人,省省力气吧。你的奏章,怕是送不到皇上面前了。”
他站起身,环视满堂狼藉,朗声道:
“江南商会勾结朝臣,私蓄甲兵,图谋不轨!今夜按律缉拿!”
“所有涉案人员,押送诏狱!商会资产,全部查封!”
军士们齐声应诺,声震屋瓦。
同一时刻,京城九门。
安定门城楼上,守将王振看着天空中红白蓝三色信号火箭,咧嘴笑了。
“终于来了!”
他一把扯掉身上那件商会“孝敬”的貂皮大氅,露出里面的铠甲,厉声吼道:
“关城门!落闩!弓弩手上墙!没有周将军手令,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
沉重的城门在绞盘转动声中缓缓闭合,门闩落下,发出沉闷的巨响。
瓮城内外,原本“懒散”的守军瞬间变了模样,刀出鞘,箭上弦,眼神锐利如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