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示结束后,苏惟瑾独自留在物理所。
杨继盛陪在一旁,小心翼翼:“王爷,可是还有什么吩咐?”
苏惟瑾站在那台原始电话机前,手指轻轻摩挲着粗糙的木壳。胸口那淡金色的雀形胎记,这几日又偶尔发烫——尤其是在他思考技术问题时。
“杨主事,”他忽然问,“你说声音既然能变电信号,那……图像呢?文字呢?能不能也变成电信号,瞬间传到千里之外?”
杨继盛愣了愣,随即眼睛瞪大:“王爷是说……像电报那样,但传的不是码子,是真图真字?”
“对。”苏惟瑾望着窗外,“如果有一天,北京发生的事,广州眨眼就知道;江南的水灾,朝廷立刻看见实况——那这天下,会变成什么样?”
杨继盛激动得浑身发抖:“那、那得先解决信号的‘编码’和‘解码’……还有传输速度……还有……”
他忽然顿住,因为看见苏惟瑾的脸色变了。
苏惟瑾捂住胸口,那里金纹发烫得厉害。恍惚间,他仿佛看见一幕破碎画面:无数铜线如蛛网般覆盖大地,电信号在其中奔流,而网络的中央……是一只金色的、睁开的眼睛。
那眼睛在看着他。
“王爷?”杨继盛慌了。
苏惟瑾摆摆手,深吸几口气,烫感渐渐退去。
“没什么。”他恢复平静,“你继续研究。需要什么,直接找徐光启。”
他走出物理所时,夕阳西下,格物大学的钟楼敲响放课的钟声。
年轻学子们抱着书本从各学堂涌出,说说笑笑。有人讨论着刚才的电话演示,有人争论着蒸汽机改良方案,还有人捧着新出的《格物月刊》边走边看。
这景象让苏惟瑾稍感安慰。
至少,种子已经撒下去了。
当夜,军机处。
苏惟瑾对着大明全图沉思。图上已经标注了铁路线、电报线、主要港口……现在,他又拿起朱笔,在各大城市之间虚画连线。
那是未来电话网络的雏形。
陆松悄声进来:“王爷,西山那边……有新动静。”
“说。”
“矿井深处,咱们的人发现……铜线。”
苏惟瑾手一抖,朱笔在图上划出一道红痕:“什么铜线?”
“像是埋了很久的铜线,腐蚀得厉害,但还能看出是精心铺设的。方向指向……紫禁城。”陆松声音发涩,“更怪的是,铜线周围的石头,有被高温熔化的痕迹——像是被极强的电流击穿过。”
苏惟瑾缓缓起身。
石婴消失,铜线浮现……圣殿遗产会几十年前,就在西山和紫禁城之间埋了线?
他们想传送什么?
或者说……他们已经传送过什么?
他忽然想起嘉靖皇帝飞升那夜,西山登仙台冲天而起的金光,还有紫禁城里同时发生的异象。
难道那根本不是什么“飞升”,而是一次……超远距离的能量传输?!
“挖。”苏惟瑾声音冷得像冰,“顺着铜线挖。另外,调一队懂电学的格物生过去——带上检测仪器。”
陆松领命退下。
苏惟瑾独自站在巨大的地图前,手按胸口。
金纹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什么。
窗外,夜色如墨。而地底那些沉睡多年的铜线,仿佛正在苏醒。
西山矿井发现神秘古铜线,直通紫禁城,疑似数十年前铺设!
难道嘉靖飞升之夜的金光异象,实则是某种能量传输实验?
更骇人的是,锦衣卫顺藤摸瓜,在铜线沿途发现七个隐秘节点,节点处埋有早已腐蚀的“振动膜片”装置——其原理竟与今日电话机的送话器惊人相似!
几乎同时,广州急报:澳门耶稣会书院昨夜发生爆炸,三名传教士死亡,现场残骸中发现半张图纸——上面画着的,赫然是比大明现有电话机更精巧的“交换枢纽”设计图!
图纸边缘有一行小字:“巢已筑,待雀归。”
苏惟瑾猛然惊觉,圣殿遗产会对电话技术的研究,恐怕远不止“跟风模仿”,而是早有百年布局!
他们究竟想用这张覆盖京城、连接东西的“声音之网”,传送什么?
而自己胸口那与日俱增的金纹烫感,是否正是某种……“归巢”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