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自然。”
第四天,《西安-伊斯坦布尔友好条约》正式签署。
签约仪式设在太和殿,比英、荷两次更隆重。
小皇帝朱载重亲自出席,赐奥斯曼使团每人一件绣金线的锦袍。
易卜拉欣献上苏丹的礼物:一把镶嵌宝石的大马士革弯刀,以及十二匹纯种阿拉伯战马。
“此刀用我国秘法锻造,”
易卜拉欣拔刀出鞘,寒光凛冽,
“可斩铁甲。
愿大明与奥斯曼的友谊,如此刀般坚韧锋利。”
苏惟瑾回礼:一套景德镇特制的“天方夜宴”青花瓷餐具,以及三车精选的武夷岩茶——这是奥斯曼宫廷最爱的饮品。
条约内容公布后,朝野震动。
“四百精兵驻西域?
这、这是要开边衅啊!”
都察院几个老御史急得上火。
“你懂什么?”
年轻些的官员反驳,
“这是保护商路!
丝路一开,茶叶、丝绸、瓷器卖过去,毛皮、骏马、珠宝运回来——户部算了账,每年最少多收五十万两税银!”
“可兵凶战危……”
“怕什么?
奥斯曼人都答应了。
人家不怕,咱们怕啥?”
议论归议论,圣旨已下,兵部立刻开始选拔驻军。
标准定得极高:要会骑射,能适应西域气候;要通回回语或波斯语,便于交流;最好是边军出身,有实战经验。
最后挑出来四百二十人,都是从甘肃、宁夏、榆林三镇选的精锐,由一名姓杨的游击将军统领。
五月初十,先头部队出发。
就在大明与奥斯曼热络签约的同时,撒马尔罕以西三百里的一处荒谷里,七顶黑色帐篷悄无声息地扎在背风处。
居中那顶帐篷内,徐阶盘膝坐在羊毛毯上,面前摊着一幅星图。
老人头发全白,脸上皱纹深如刀刻,但眼睛亮得吓人。
他对面坐着六个人,有老有少,有汉人也有胡人,但手腕上都刺着金雀花纹。
“第七滴血,昨夜子时蒸发了。”
一个独眼老者沙哑开口,
“还剩五滴。”
徐阶点头,手指在星图上移动:
“天枢、天璇、天玑、玉衡、开阳——五星已归位。
只剩摇光、天权。”
“费宏那边……”
一个中年文人迟疑。
“他会来的。”
徐阶淡淡道,
“当年他欠我徐家一条命,如今该还了。”
“若他不肯呢?”
“那就用他儿子、孙子的命抵。”
徐阶眼中闪过寒光,
“七星血祭,必须七人。
缺一不可。”
帐篷里沉默下来。
许久,独眼老者问:
“明军在撒马尔罕设兵站的事,听说了吗?”
“听说了。”
徐阶笑了笑,
“苏惟瑾倒是好手段,借奥斯曼之手把钉子楔进来。
可惜……晚了。”
他站起身,走到帐篷口,望着东方渐白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