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深宅大院里的女眷们,都在议论:“听说了吗?南洋打了大胜仗,缴了几万两银子呢。”
“何止银子,还有几百门炮。”
“咱们大明,这回可算扬眉吐气了。”
一片欢腾中,只有军机处还保持着冷静。
苏惟瑾把最后一份战报看完,提笔在空白处批示:
“首战告捷,可喜。”
“然西夷必不甘,或将纠集更多舰船报复。”
“令苏惟山:一、速修战舰,补充弹药;二、分兵驻守满剌加,控马六甲咽喉;三、联络葡国,许以香料贸易份额,促其牵制西班牙;四、喀拉喀托岛之事,须加紧调查,勿殆。”
写罢,他将批文交给书记官:“发往月港。”
“是。”
陆松在一旁低声道:“王爷,陛下那边……听说要重赏三军,还要在午门设坛祭天,告慰祖宗。”
“该祭。”
苏惟瑾走到窗前,“打了胜仗,是该高兴。”
“但高兴完了,该干的活还得干。”
他望着窗外飘飞的柳絮,忽然问:“喀拉喀托岛那边,有新消息吗?”
陆松脸色一沉:“刚收到月港密报。”
“五艘封锁战舰在岛周边海域巡查时,发现几处可疑的浮标——捞上来一看,是空铁桶,用铁链连着海底。”
“水手下潜查探,发现海底……埋着东西。”
“什么东西?”
“还不清楚。”
“但铁桶上有标记,是一朵金雀花。”
“水手们不敢轻动,已经封锁那片海域,等格物大学的人过去。”
苏惟瑾闭上眼睛,超频大脑开始疯狂运转。
海底埋物……铁桶浮标……金雀花标记……
再加上那份“唤醒沉睡之火山”的密信。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他脑中成型。
“传令,”
他睁开眼,声音冷得像冰,“让格物大学地质科、火药科最好的专家,立刻南下。”
“还有——调两艘蒸汽船过去,带上最长的探杆和起重设备。”
“不管海底埋的是什么,给我挖出来!”
“是!”
陆松匆匆离去。
苏惟瑾独自站在殿中,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捷报的喜悦还在空中飘荡,可他已经闻到了更深处的血腥味。
金雀花会处心积虑,在喀拉喀托岛海底埋东西,绝对不是为了放烟花那么简单。
如果……如果那些铁桶里装的是火药,而且是足以引发火山喷发的当量……
他猛地打了个寒颤。
德那地大捷的庆功宴还没摆开,喀拉喀托岛海底的惊人发现就让所有人脊背发凉。
四月初八,格物大学的专家团抵达现场,在水下三十丈深处,竟发现了十二个巨型铁柜!
每个铁柜都有房屋大小,用铁链固定在海底岩床上,柜体上布满管状凸起,像是……某种管道系统?
更诡异的是,当专家试图取样时,铁柜表面的金雀花标记突然亮起幽蓝光芒,紧接着,附近海域的温度开始急剧上升!
几乎同一时刻,月港海关截获一艘来自爪哇的商船,船主招供:三个月前,有一伙“欧洲学者”在岛上驻扎,每日往海里倾倒“实验废料”。
而在那些废料中,锦衣卫找到了未烧完的图纸残片——上面画着的,赫然是一座火山的剖面图,图上标注着十二个红点,位置与海底铁柜完全吻合!
红点旁有一行小字:“当七星连珠,血月当空,地火将从海底喷涌,净化世间。”
苏惟瑾盯着那份残图,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金雀花会要“唤醒”的,或许不是火山本身,而是……埋在火山下的某个东西?
四月初十夜,喀拉喀托岛方向传来沉闷的轰鸣声,海面泛起不正常的泡沫。
封锁舰队的瞭望哨惊恐地报告:海底那些铁柜,正在有规律地闪烁红光,像是一颗……缓缓苏醒的心脏。
距离八月十五,只剩四个月。
这场针对南洋命脉的灭世阴谋,真的来得及阻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