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泉宫的地牢里,火把噼啪作响。
两个黑衣人被铁链锁在墙上,身上搜出的东西摆了一地:两把精巧的手弩,弩箭箭头泛着诡异的蓝光——显然淬了毒;一套美泉宫仆役的制服;还有三枚金币,金币背面刻着金雀花图案。
“说!”
卫队长揪住一个刺客的头发,“谁派你们来的?”
那刺客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为了真神的荣耀!异教徒都该下地狱!”
“真神?”
马克西米利安站在牢门外,听到这话眉头紧皱。
圣殿遗产会自称天主教组织,怎么会用“真神”这种新教称呼?
另一个刺客突然挣扎起来,嘶吼道:“路德万岁!新教必将净化世界!”
路德?新教?
皇帝脸色变了。
如果这两个刺客真是新教徒,那门德斯说的“嫁祸”就成立了——刺杀发生后,所有人都会认为是新教诸侯干的,届时天主教诸侯必然要求血腥报复,宗教战争将不可避免!
“等等。”
门德斯忽然蹲下身,捡起一枚金币,凑到火把下仔细看,“陛下,这金币……是假的。”
“假的?”
“重量不对。”
门德斯是商人出身,对钱币极敏感,“真金该更重。而且……”
他用力一掰,金币居然裂成两半!
里面是中空的,夹着一小片纸。
纸上用拉丁文写着一行字:“无论成功与否,高呼‘路德万岁’。”
栽赃!赤裸裸的栽赃!
马克西米利安勃然大怒:“查!给朕查清楚!圣殿遗产会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维也纳的骚动,三天后才传到北京。
这回不是密报,而是葡萄牙商船带来的正式外交文书——马克西米利安二世亲笔致谢,感谢大明靖海王的预警,并附上刺客口供的抄本。
文华殿里,苏惟瑾念着口供,嘴角勾起冷笑。
“……刺客供认,受圣殿遗产会‘第七圆桌骑士’指使,计划成功后,将现场伪装成新教狂热分子所为。若失败,亦要高呼新教口号。该会近期在欧洲多国策划类似行动,旨在挑起全面战争,以便在乱中取利……”
徐光启听得心惊肉跳:“他们疯了吗?挑起宗教战争,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好处大了。”
苏惟瑾放下文书,“欧洲一乱,各国就顾不上东方,金雀花在香料群岛的行动就少了掣肘。”
“而且战乱中,他们可以大肆贩卖军火、掠夺财富、吸收绝望之人入会——这是他们一贯的手段。”
费宏叹道:“好毒的计策。若非王爷提前预警,此刻欧洲怕是已经打起来了。”
“预警的不是我,”
苏惟瑾看向徐光启,“是咱们在欧洲的那些‘朋友’。”
他说的“朋友”,是锦衣卫这些年渗透进圣殿遗产会的几个双面间谍。
其中最关键的,是一个原威尼斯情报贩子,代号“夜莺”。
此人贪财但守信,被锦衣卫重金收买后,提供了大量内部情报。
这次刺杀预警,就是“夜莺”用信鸽紧急传出的。
“王爷,”
陆松进来禀报,“夜莺的最新密报到了。”
这次的密报更详细,列出了圣殿遗产会在欧洲的部分据点、核心成员代号、以及近期行动计划。
其中一条引起苏惟瑾注意:
“‘第七圆桌骑士’真名费尔南多·德·科尔多瓦,西班牙贵族,现藏身荷兰乌得勒支。近期频繁与荷兰东印度公司高层接触,疑为香料群岛行动总策划。”
荷兰乌得勒支!
苏惟瑾立刻想起香料群岛那支突然出现的荷兰舰队。
“原来根子在这儿。”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光启,咱们在欧洲,还有多少能动用的力量?”
徐光启翻看名册:“除了夜莺,还有三个下线,都在意大利。另外,霍金斯回国前留了个联络人,是他在伦敦的弟弟威廉·霍金斯,可以信任。”
“够了。”
苏惟瑾提笔疾书,“传令:一、将夜莺提供的情报,匿名抄送各国宫廷,尤其是新教诸侯——让他们知道是谁想害他们。二、接触荷兰的加尔文派领袖,告诉他们,东印度公司正与邪教合作,败坏荷兰声誉。三、让威廉·霍金斯在伦敦造势,把金雀花的勾当捅出去。”
他写完后,看向费宏:“首辅,欧洲这一乱,对咱们是危也是机。”
“王爷的意思是……”
“他们乱,咱们稳。”
苏惟瑾目光深邃,“趁这几年,把国内改革做实,把科技树点满,把盟友巩固好。”
“等欧洲打完,咱们已经强到他们不敢直视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欧洲情报雪片般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