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咱们也两面三刀,今天联葡制西,明天联西制葡,久之谁还信咱们?”
他顿了顿:“你看霍金斯。我赠他航海钟图纸,是真心助他,也是示好。”
“他回国后,必会替咱们说话。这才是长远之计——阴谋为辅,诚信为基,不可本末倒置。”
徐光启肃然:“学生明白了。”
正说着,陆松匆匆进来,脸色古怪。
“王爷,马尼拉最新消息。”
“说。”
“洛佩兹……把陈四海扣下了。”
苏惟瑾眉头一皱:“为何?”
“说是……怀疑他走私。”
陆松递上一份密报,“但咱们的人探知,真正原因是——陈四海的船上,搜出了一枚金雀花徽章。”
金雀花!
苏惟瑾霍然起身:“陈四海是咱们的人,怎么会有那东西?”
“不是他的。”
陆松低声道,“是在货舱的夹层里发现的,藏得很隐秘。”
“洛佩兹认为,这是大明与圣殿遗产会勾结的证据……”
“荒谬!”
徐光启怒道,“分明是栽赃!”
苏惟瑾却沉默许久,缓缓坐下:“不,不是栽赃。”
“是有人……想逼西班牙跟咱们翻脸。”
他看向南洋海图,目光落在菲律宾以南那片星罗棋布的岛屿上。
香料群岛。
葡西争议之地。
金雀花把徽章藏在大明商船上,被西班牙发现——这摆明了是要激化矛盾,让西葡乃至大明,在香料群岛打起来。
好一招驱虎吞狼。
“王爷,”
陆松又道,“还有件事。咱们的人在香料群岛听到传闻,说七月十五,那里会举行一场‘盛大祭祀’……”
“主持的,是个穿黑袍、佩金雀花的‘大祭司’。”
七月十五。
中元节。
苏惟瑾想起月港截获的那批军火原料,目的地正是香料群岛附近的荒岛。
他闭上眼睛,超频大脑疯狂运转。
硝石、硫磺、荒岛、祭祀、七月十五……
这些碎片拼在一起,指向一个可怕的结论。
“传令。”
苏惟瑾睁开眼,声音冰冷,“南洋水师全体备战。”
“再派快船,通知霍金斯——若他还想跟大明做朋友,七月十五前,带舰队到香料群岛。”
“我们要赶在中元节前,掀了那场‘祭祀’。”
六月廿五,南洋水师主力集结月港。
然而开拔前夜,旗舰“镇海号”底舱突然起火!
火势虽被及时扑灭,但检查发现,起火点周围散落着大量火药粉末——分明是有人纵火!
几乎同时,马尼拉传来急报:被扣押的陈四海在狱中“暴病身亡”,死前用血在墙上画了朵金雀花!
而香料群岛的葡萄牙据点发来求救信:三日前,岛上土著突然暴动,攻击商站,领头的土著巫师手中,赫然举着一面绣金雀花的黑旗!
更诡异的是,锦衣卫从欧洲截获的最新密信显示:圣殿遗产会近期从威尼斯招募了二十名“爆破专家”,这些人的船队一个月前驶离地中海,目的地不详……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七月十五的香料群岛。
苏惟瑾站在“镇海号”甲板上,望着南方的海面,突然意识到——这场“祭祀”,恐怕不是简单的邪教仪式。
对方是要用一场惊天爆炸,把香料群岛、连同在那里对峙的西葡舰队、大明水师……一起送上西天!
距离七月十五,只剩二十天。
他来得及阻止这场玉石俱焚的阴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