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南陀冷笑一声,袖中滑出柄短刀,刷刷两下,划伤两人手臂,趁机冲出人群,往深山老林里钻。
岩温顾不上追,先查看那几个喝了水的人。
起初没事,还埋怨岩温多管闲事。
可三天后,出事了。
最先发作的是那个老倌,高烧,浑身起红疹,疹子里流黄水。
接着另外几个也陆续发病,症状一模一样。
岩温用尽祖传方子,也只能勉强稳住病情,根子却除不掉。
“这不是瘴疠……”老土医额头冒汗,“这是……邪毒!”
他立刻上报土司府。
刀岩土司这会儿也慌了——他老母亲喝了那“神水”,正躺在床上说胡话呢!
一听岩温说可能是有人下毒,当即拍桌子:“报官!报给汉人官府!”
云南巡抚张慎接到消息时,正在昆明衙门里吃菌子火锅——云南人就好这口。
听完孟密快马送来的报告,老巡抚筷子一扔,菌子汤都洒了。
“他奶奶的!”张慎是陕西人,脾气爆,“敢在老子的地盘上下毒?”
他立刻调兵。
两百卫所兵,由千户赵大勇领着,星夜赶往孟密。
同时下令封锁勐巴拉集市,所有接触过那“苦行僧”的人,一律隔离。
附近几个寨子,许进不许出。
赵大勇是个老边军,在云南待了二十年,钻山林子比猴子还溜。
他带着兵到了孟密,听完岩温描述,二话不说,领兵进山。
搜了三天,终于在一条山涧边发现了踪迹——岸边有血迹,还有半块撕破的黄布。
“受伤了,跑不远。”赵大勇判断。
他兵分三路,沿着山涧往上搜。
果然,在一個山洞里堵住了阿南陀。
这厮已经不行了——逃跑时摔伤了腿,伤口感染,发着高烧,缩在山洞角落里,浑身哆嗦。
可一见明军,他竟挣扎着站起来,操着一口生硬的汉话,满脸狰狞:“你们……你们这些异教徒……玷污圣地……都要死……圣火会净化一切……”
赵大勇懒得废话,一挥手。
四个兵士扑上去,三下五除二捆成粽子。
搜身,从这厮贴身衣袋里找出个小皮囊,里头是干燥的黑色粉末,还有几片晒干的毒藤叶。
“带走!”赵大勇啐了一口。
押回孟密,连夜审问。
起初阿南陀还嘴硬,满口“神的旨意”、“净化异端”。
赵大勇是个粗人,没耐心跟他磨叽,直接让人烧红烙铁。
烙铁还没碰到皮肉呢,这厮就尿了裤子。
全招了。
他真名叫阿卜杜勒,是阿拉伯人,被“圣殿遗产会”招募,训练了三年。
任务就是潜入云南边境,在土司辖地散播瘟疫,制造恐慌,引发土司叛乱,牵制大明西南兵力。
“为什么选孟密?”赵大勇问。
“这里……离缅甸近。
乱了,缅甸王就会趁机北上……你们大明,两头顾不上……”
好算计。
张慎在昆明接到审讯记录,后背都湿了——真要让这厮得手,云南边境十几個土司,哪个是省油的灯?
一乱起来,没三五年平不了!
他立刻八百里加急,把案情、证物、口供,一股脑送到京城。
随奏折还附了句话:“托王爷洪福,发现及时,仅十七人感染。
本地土医岩温有功,已用草药控制病情,亡者仅三人。
下官已下令全省严查外来可疑者,并通报缅甸、暹罗等国,共防此獠。”
苏惟瑾看到这儿,忍不住又赞一声:“岩温?好!当赏!”
他提笔就批:“土医岩温,警觉有功,赐‘妙手仁心’匾额,赏银五百两,授正九品医官衔,可在孟密设医馆,由官府拨银支持。
千户赵大勇,擒贼及时,升指挥佥事,赏银三百两。
巡抚张慎,处置果断,记功一次,岁末考评为优。”
批完,他想了想,又加一句:“将此案例抄送全国各省,命各府州县,凡有外来可疑者、散发不明药物者,一律严查。
另,通报朝鲜、安南、琉球等藩属国,共享情报,共防邪教。”
奏折刚发出去,第二份急报又到了。
这回是朝鲜来的。
朝鲜国王李峼亲笔信——这老国王汉字写得不错,工工整整:“大明靖海王殿下钧鉴:接贵国通报后,本王即令汉城府严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