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迫自己冷静,将纸条小心收好,看向阿尔瓦雷斯:“将军为何将此物给我?”
阿尔瓦雷斯苦笑:“我虽然是个武夫,但也知道轻重。”
“圣殿遗产会要祸害的是你们大明,但若真让他们成了事……下一个,会不会轮到葡萄牙?”
“徐大人,我看得出来,你和那位靖海王,是真心想开海、想交流的人。”
“这样的人,不该输给那些躲在阴影里的老鼠。”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还有件事……费尔南多公爵昨夜在狱中‘突发心悸’死了。”
“死前他留了句话,让我转告你。”
“什么话?”
“‘小心身边最信任的人。播种者……在你们离开大明前,就已经在了。’”
徐光启浑身冰凉。
离开大明前就在了?
那岂不是……使团里的人?
“多谢将军。”他郑重拱手。
阿尔瓦雷斯摆摆手,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又回头:“徐大人,一路顺风。”
“希望下次见面时……世界已经不一样了。”
宴会散场时,已是子夜。
徐光启回到驿馆,柳莺正在灯下检查行装。
见他脸色不对,忙问:“大人,怎么了?”
徐光启没说话,只是把那张纸条和阿尔瓦雷斯的话复述了一遍。
柳莺的脸也白了:“使团里有内鬼?不可能!咱们这些人都是千挑万选……”
“正因为千挑万选,才可怕。”徐光启坐在椅子上,揉着眉心,“能跟着出使欧洲的,要么是格物学堂的精英,要么是锦衣卫的精锐,要么是靖海王的亲信。”
“若这些人里都有‘播种者’的眼线……”
他不敢往下想。
“那怎么办?”柳莺急道,“咱们还有六天就要到满剌加了,接下来换船走印度洋、过马六甲,这一路上……”
“一路上,谁都不能信。”徐光启打断她,眼中寒光一闪,“除了你,除了孙传庭和赵虎,其他人……全部暗中监控。”
他起身走到窗边,望着东方漆黑的夜空。
老师,您知道身边有鬼吗?
那个代号“播种者”的人,此刻是不是正站在您身后,笑着看您布局一切,等着在八月十五那天……给您致命一击?
“传令下去,”徐光启转身,声音斩钉截铁,“明日一早,提前启程。”
“不走原定航线,改走非洲南端——绕好望角,横渡印度洋!”
“可是大人,那条航线风暴多,耗时更长……”
“再长也要走。”徐光启咬牙,“我们必须甩掉所有可能的眼线。”
“八月十四前……我一定要回到大明!”
窗外,里斯本的钟声敲响。
凌晨一点。
距离八月十五,只剩五天半了。
内鬼疑云笼罩使团!
徐光启决定冒险改道好望角,但那条航线凶险异常,十六年前达伽马船队在此折损过半!
更致命的是,次日清晨“破浪号”刚要启航,港务官匆匆来报:昨夜有三艘商船擅自离港,方向正是——好望角!
船主登记名都是假名,但水手描述领头的是个“左脸有疤的独眼男人”。
徐光启猛然想起,修道院地窖那本金属书的最后一页,用极淡的笔迹描过一个图案:独眼骷髅,下方一行小字——“守门人已在好望角等候。”
原来圣殿遗产会的追杀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前有风暴险阻,后有追兵埋伏,使团内部还可能有内鬼……
徐光启能否带着致命情报,活着回到大明?
那个潜伏在靖海王身边的“播种者”,此刻是否已经得知使团改道的消息?
一场跨越三大洋的死亡追逐,就此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