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我们对圣殿遗产会的了解,比贵国更深。”
这话说得委婉,实际意思就是:让我们在你这儿设个情报站,帮你看家。
曼努埃尔一世沉吟片刻,忽然笑了:“徐大人,你今年不过二十出头吧?”
“虚岁二十一。”
“后生可畏啊。”国王感慨,“好,本王答应。不过……既然要合作,总要有些诚意。”
他击掌三声。
侍从抬进来两个橡木箱子。
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卷轴和羊皮纸。
“这是王室档案馆藏的部分航海图副本,”曼努埃尔一世亲手拿起一卷,缓缓展开,“包括哥伦布首航美洲的草图、达伽马绕过好望角的航线图、还有……我们最近探索太平洋的一些成果。”
烛光下,泛黄的图纸上,线条精细得令人窒息。
徐光启呼吸一滞。
这些图,在大明千金难求!
有了它们,大明的舰队就能少走无数弯路,直抵世界各个角落!
“陛下这份礼,太重了。”他深吸一口气。
“礼尚往来。”曼努埃尔一世拍拍他的肩膀,“希望有朝一日,本王的舰队能在月港靠岸,而你们的船……也能出现在里斯本。”
当夜,王宫宴会厅。
这是徐光启在里斯本的最后一宴。
三天后的清晨,“破浪号”就要启程返航。
宴会规格极高,出席的都是王室核心成员和重臣。
那些被捕贵族的空位格外刺眼,但没人敢提——三天前的腥风血雨还历历在目。
曼努埃尔一世举杯起身,全场肃静。
“诸位,”国王声音洪亮,“今日,我们送别尊贵的大明使臣徐光启大人。”
“此次徐大人来访,不仅带来友谊,更帮我们清除了潜藏多年的毒瘤。”
“为此,本王提议——”
他转向徐光启,举杯:“愿葡萄牙与大明的友谊,如大西洋般深邃,永无干涸之日!”
全场举杯。
徐光启微笑起身,举杯回敬。
琉璃杯中的葡萄酒在烛光下泛着宝石红的光泽。
“本官谨代表大明靖海王、代表陛下,”他朗声道,“回敬葡萄牙国王陛下,敬在场的诸位——”
“愿两国的友谊,如太平洋般广阔,容得下万船竞发,千帆共舞!”
“好!”
满堂喝彩。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杯底相对时,眼神交汇,一切尽在不言中。
宴至中途,徐光启借故离席,走到阳台上透气。
里斯本的夜风带着海腥味,远处港口灯火如星。
“徐大人。”身后传来声音。
是阿尔瓦雷斯。
这位将军换了身便服,手里也端着杯酒。
“将军有事?”
阿尔瓦雷斯左右看看,压低声音:“今早清理巴托洛梅乌的庄园时,在地窖暗格里发现了这个。”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蜡封的小铁盒,递给徐光启。
徐光启撬开蜡封,里面是张纸条,上面用拉丁文写着一行字:
“播种者已收到第八星盘。八月十五,当七星连珠,紫禁城地脉将逆转。届时,大明国运将如决堤之水,尽归圣殿。——园丁,嘉靖四十年五月初三笔”
五月初三。
那是两个月前。
徐光启手一抖,纸条差点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