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单上的人,一个不漏。”
费尔南多公爵急了:“陛下!这不符合程序!应该先……”
“先什么?”国王猛地转头,盯着他,“先让他们销毁证据?还是先让他们逃走?”
“费尔南多,你这么急着维护程序……该不会名单上,也有你的名字?”
公爵脸唰地白了,扑通跪倒:“臣、臣对陛下忠心耿耿!”
曼努埃尔一世没理他,从桌案上抽出一张纸,快速写下手谕,盖上玺印,交给阿尔瓦雷斯:“去吧。”
“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遵命!”
阿尔瓦雷斯接过手谕,转身大步离去。
经过徐光启身边时,两人眼神一碰,心照不宣。
接下来的三天,里斯本暗流汹涌。
第一天,王室卫队突袭了城北一座豪华宅邸。
宅子的主人是宫廷财政顾问洛伦索男爵,据说和意大利美第奇家族有姻亲关系。
当卫兵破门而入时,这位平日里趾高气昂的男爵正在地下室焚烧文件,火盆里还有半张没烧完的羊皮纸——上面画着葡萄牙舰队在印度洋的巡逻路线图。
“冤枉!我是被逼的!”洛伦索被拖出来时哭喊着,“他们抓了我儿子!我不做,我儿子就没命了!”
没人听他辩解。
第二天,圣维森特教堂的若瑟神父在主持弥撒时被捕。
这位德高望重的老神父,在祭坛下藏着一本密册,里面记录了近五年所有向教会忏悔“对东方异教徒产生好奇”的信徒名单。
名单旁用红笔标注:已处理。
最戏剧性的是第三天夜里。
城西一处不起眼的葡萄酒庄园,地下居然有个小型造船厂!
卫队冲进去时,几个工匠正在组装一种奇特的快船——船身细长,船帆是黑色的,船首像赫然是无面神像。
庄园的主人是个五十来岁的商人,叫巴托洛梅乌,表面上做葡萄酒生意,实际是圣殿遗产会在葡萄牙的“运输官”。
他被按在地上时还在嘶吼:“你们敢动我?!维也纳不会放过你们!金雀花必将——”
话没说完,阿尔瓦雷斯一刀鞘砸在他嘴上,砸掉三颗牙。
清点战果时,连见多识广的徐光启都暗暗心惊。
抓捕贵族两名、教士五名、商人六名,查获秘密文件三百余份,涉及葡萄牙在非洲、印度、马六甲的驻军布防、贸易路线、甚至王室内部派系斗争情报。
还有大量金银——粗略估算超过二十万枚金币,显然是圣殿遗产会活动经费。
“这帮蛀虫……”曼努埃尔一世看着清单,手都在抖,“他们这是要把葡萄牙挖空啊!”
第四天上午,王宫偏殿。
徐光启应邀前来时,曼努埃尔一世正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细雨中的里斯本港。
港内帆樯如林,那是葡萄牙海上霸权的象征。
“徐大人,”国王没回头,“你赢了。”
“是陛下英明决断。”徐光启躬身。
“英明?”曼努埃尔一世苦笑,“若不是你点破,本王还要被蒙在鼓里多久?十年?二十年?”
“等到葡萄牙的航海家死光了,商路断了,国库空了……那时候才发现,就晚了。”
他转过身,眼神复杂地看着徐光启:“你们那位靖海王……当真说过,愿与真正的朋友共享东方财富?”
“千真万确。”徐光启从袖中取出一卷文书,“这是临行前靖海王亲笔所拟《明葡友好通商草案》,请陛下过目。”
国王接过,快速浏览。
越看,眼睛越亮。
草案里写明:大明将在月港划出专属码头供葡萄牙商船停靠,关税减免三成;允许葡萄牙商人在广州、泉州设立商馆;双方互派常驻使节;大明格物学堂愿向葡萄牙开放部分学科,接受留学生……
条件优厚得让人不敢相信。
“这是……真的?”曼努埃尔一世声音发颤。
“自然。”徐光启微笑,“但前提是,贵国内部清净,不会再出现圣殿遗产会这样的毒瘤。”
“为此,本官有个建议——”
他走到桌边,铺开一张早就准备好的里斯本地图:“王室可在里斯本划出一块区域,供大明设立常驻商站。”
“商站表面经营茶叶、丝绸,实则可协助贵国监控可疑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