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光启心脏狂跳。
他快速翻阅其他尸体旁的文件,有研究笔记,有航海日志,有私人信件。
内容五花八门,但都涉及两个关键词:东方,异端。
一个虎贲营士兵从角落抱来一摞册子:“大人,这边有登记簿。”
徐光启接过,翻开第一页,上面是拉丁文写的名录。
每一条记录都简洁而冰冷:
“卡洛斯·门德斯,探险家,嘉靖十八年捕获。罪名:私自绘制明国沿海地图。处决日期:嘉靖十八年九月初七。”
“安娜·德·索萨,女学者,嘉靖二十年捕获。罪名:质疑教廷对地圆说的禁令。处决日期:嘉靖二十年腊月十三。”
“若昂·达·科斯塔,水手长,嘉靖二十二年捕获。罪名:向明国商人泄露葡萄牙战舰数据。处决日期:嘉靖二十三年三月廿一。”
一条条,一页页,近二十年,六十四人。
全是“圣殿遗产会”眼中的“违规者”。
阿尔瓦雷斯已经说不出话了,这位王室卫队统领此刻脸色惨白如纸,握着剑柄的手在发抖。
他当然知道这些失踪案,但王室一直以为是海盗绑架或意外身亡,谁能想到……
“所以,”徐光启合上册子,声音冷得像冰,“所谓闹鬼的修道院,其实是处刑场。”
“所谓虔诚的院长,其实是刽子手。”
他转头,看向早已瘫软在地的约瑟。
老头此刻蜷缩在墙角,浑身筛糠似的抖,嘴里无意识地念叨:“不关我的事……是他们逼我的……”
“我不做,他们就要杀我全家……”
“他们是谁?”徐光启走过去,蹲在他面前。
“黑、黑袍人……他们每月来一次,送‘祭品’,让我处理尸体……”
“他们说,这是在净化,是圣战……”约瑟忽然抓住徐光启的袖子,老泪纵横,“大人,救救我!”
“我知道他们要做什么!他们要在东方做一件大事!很大的事!”
“说清楚。”
“我、我偷听过他们谈话……说明国有个大人物,代号‘播种者’,半年前就过去了。”
“他们要‘收割’什么‘国运’……”约瑟语无伦次,“对了,他们在这里供奉了一尊神像,神像手里有本书,很重要的书!”
徐光启猛地抬头:“在哪?”
石室最深处,还有一道小门。
推开,是个仅容三五人的小间。
正中石台上,果然供奉着一尊神像。
这神像很怪,没有面容,整个脸部是一片空白。
身上披着斗篷,双手托着一本金属封面的厚书。
书被铁链层层缠绕,锁扣是个复杂的机簧锁。
“大人小心,”柳莺忽然拉住徐光启,“那锁……有杀气。”
她练武之人,对危险有本能的直觉。
徐光启退后半步,仔细观察。
锁孔周围,有极细微的孔洞,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想起苏惟瑾在格物学堂教的“机关破拆基础”——这种暗弩机关,通常用重力或触碰触发。
“赵虎,找块石头,半斤重。”
石头找来,徐光启用绳子系住,站在侧面,将石头缓缓吊到锁孔上方三寸处,松手——
石头落在书封上的瞬间!
咻!咻!咻!
三支毒箭从锁孔周围的孔洞激射而出!
箭头泛着幽蓝的光,明显淬了剧毒!
但石头触发机关时,徐光启已经拉着众人退到门口。
毒箭射空,钉在对面的石壁上,入石三分。
“好险……”阿尔瓦雷斯抹了把冷汗。
徐光启却笑了。
机关已破,现在安全了。
他走到神像前,从怀中取出一个皮套——里面是苏惟瑾亲手给他打造的一套开锁工具,各种形状的钩针、拨片,都是精钢所制。
对照锁孔形状,他选了根L形钩针,探入锁芯。
超频大脑瞬间调出所有关于锁具结构的记忆,手指凭感觉拨动锁簧。
咔、咔、咔……
细微的机簧声在寂静的石室里格外清晰。
所有人屏住呼吸。
半柱香后。
“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