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道锁簧归位,铁链自动松开。
徐光启小心翻开金属封面——
里面是羊皮纸,密密麻麻写满拉丁文。
前面是历代“圣殿遗产会”首领的名单,最早可以追溯到十五世纪初。
每任首领都有代号,最近的几任分别是:“园丁”“播种者”“收割者”。
翻到最近几页,徐光启的手顿住了。
“……嘉靖三十九年三月初六,‘播种者’已携第七星盘赴明。”
“明国气运正盛,然盛极必衰。”
“待八月十五,七星连珠,东西共鸣,则可一举收割其百年国运,为我圣殿复兴之资……”
“……明国靖海王苏惟瑾,异数也。”
“其推行新学、改革军政、开拓海疆,皆逆天而行,强续明国气运。”
“此人不除,收割难成。然其身边有‘剑种’护体,寻常手段难近。”
“故设连环计:先以星盘为饵,引其入彀;再以‘播种者’为内应,伺机而动……”
“……若计划顺利,八月十五之夜,明国紫禁城将成炼狱。”
“届时,东西方八处阵眼共鸣,可一举抽空明国国运,转嫁至我圣殿。”
“而后,我圣殿骑士将重临耶路撒冷,复兴上帝之国……”
字迹到这里结束。
徐光启合上书,背脊一片冰凉。
“播种者”已经在大明潜伏半年了。
第八个星盘,就在紫禁城。
而他们千辛万苦带回的这个青铜星盘……果然是炸弹引信。
“大人,”孙传庭低声问,“现在怎么办?”
徐光启沉默良久,缓缓道:“把这里所有证据封存,尸体就地掩埋。”
“名册和这本书……我们带走。”
他看向阿尔瓦雷斯,“将军,此事涉及贵国王室颜面,本官不会公开。”
“但请您转告国王陛下——‘圣殿遗产会’的手,已经伸到葡萄牙宫廷了。”
“昨夜海上那些尸体,就是警告。”
阿尔瓦雷斯冷汗直流:“下官明白……多谢徐大人周全。”
众人退出地窖时,天色已近黄昏。
徐光启站在修道院废墟前,望着西沉的太阳,忽然想起苏惟瑾送他出海时说的话:“光启,记住,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明枪明炮,是那些藏在阴影里、以信仰为名的野心。”
他握紧怀中的金属书。
老师,学生……找到阴影了。
当夜,“破浪号”再度起航。
徐光启在舱室里盯着那本金属书,柳莺在一旁默默磨墨。
突然,他眼神一凝——书的最后一页,羊皮纸的边缘,有一行极淡的、用隐形墨水写的字,此刻被烛火一烤,渐渐显现:
“播种者身份提示:曾与苏惟瑾共事,深得其信任。代号取自《圣经·马太福音》十三章——‘撒种之人所撒的,就是道。’”
徐光启猛地站起,打翻了砚台。
墨汁泼了一地,像泼开的血。
曾与靖海王共事……深得信任……《马太福音》……
一个名字,闪电般劈进他脑海。
不、不可能……
但如果不是那个人,还有谁能如此了解靖海王的习惯、布局、甚至……弱点?
“传令!”徐光启声音发颤,却斩钉截铁,“全速!”
“不惜一切代价,八月十四前必须赶回大明!”
窗外,大西洋的夜色浓如泼墨。
而遥远的东方,距离八月十五,只剩六天了。
金属书最后隐藏的线索指向一个令人颤栗的可能——“播种者”竟是苏惟瑾身边极其信任之人!
徐光启脑中闪过的那个名字究竟是谁?
与此同时,里斯本王宫传来急报:国王若昂三世在听闻修道院真相后突发中风,昏迷前死死抓着阿尔瓦雷斯的手,用尽最后力气说出一句话:“小心……王后……”
难道葡萄牙王室内部早已被渗透?
而“破浪号”刚驶出里斯本湾,瞭望哨突然惊呼:西南方向海面上,三艘悬挂黑帆的快船正呈品字形包抄而来!
船首像皆是——无面神像!
圣殿遗产会的追杀,这才真正开始!
前有埋伏,后有追兵,徐光启能否带着致命秘密,在六天内跨越万里海疆?
那个潜伏在靖海王身边的“播种者”,此刻又在何处,布下了怎样的天罗地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