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光启被安排在贵宾席。
刚落座,就有侍者端来葡萄酒。
他端起杯子,却没喝,只是凑到鼻尖闻了闻——没问题。
柳莺则从袖中取出根银簪,假装整理头发,实则飞快地在酒里蘸了一下。
簪子没变黑。
两人对视一眼,微微点头。
舞会开始。
第一支舞是群舞,徐光启带着柳莺下场。
他舞技一般,但胜在仪态从容;柳莺则是练过身法的,脚步轻灵得像只蝴蝶。
两人在舞池中旋转,惹来阵阵赞叹。
“徐大人跳得真好。”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忽然插进来。
徐光启转头,看见个碧眼金发的年轻女子。
二十出头,穿着宝蓝色露肩长裙,脖子上戴着一大串珍珠项链,头发盘成复杂的发髻,插着羽毛和珠宝——整个人像座会走路的首饰匣子。
“这位是伊莎贝拉小姐,”旁边有人介绍,“桑坦德伯爵的千金,刚从马德里来里斯本做客。”
伊莎贝拉屈膝行礼,眼睛却直勾勾盯着徐光启:“久闻大明使臣风采,今日一见,果然不凡。”
“不知……可否有幸与大人共舞一曲?”
这话说得大胆。
按照礼仪,应该由男士邀请女士。
周围几个贵族露出看好戏的表情——谁不知道这位伊莎贝拉小姐是里斯本社交圈有名的“野玫瑰”,美艳泼辣,专喜欢撩拨有挑战性的男人。
徐光启还没答话,柳莺却忽然轻咳一声,手指在他掌心快速划了三个字:有茧,刀。
徐光启心中一动,面上却微笑:“能与小姐共舞,是在下的荣幸。”
他转向柳莺,温声道:“夫人稍坐,我去去就来。”
柳莺点头,退回座位,眼睛却一直没离开伊莎贝拉。
第二支舞是慢舞。
伊莎贝拉把手搭在徐光启肩上,身体贴得很近。
香水味浓得呛人——是龙涎香混着玫瑰,典型的西班牙贵族喜好。
“徐大人来欧洲多久了?”她仰着脸问,碧眼里波光流转。
“三月有余。”
“喜欢里斯本吗?”
“风光宜人。”徐光启答得滴水不漏。
“那……喜欢欧洲女人吗?”伊莎贝拉忽然凑近,热气呵在他耳边,“听说东方女人都很保守,不像我们……敢爱敢恨。”
徐光启脚步不乱,大脑却开始超频运转——这是靖海王亲授的记忆技巧,能在短时间内捕捉并分析大量细节。
伊莎贝拉的左手搭在他右肩,食指内侧有茧,是长期握刀握出来的;右手虽然柔软,但虎口也有薄茧;说话时喉结微动,颈部肌肉线条比一般女性明显;还有……
他的目光不经意扫过她裙摆。
小腿位置,裙料有极细微的凸起,长度大约六寸,宽一寸——是皮套,里面应该藏着匕首或短刺。
“小姐说笑了。”徐光启微笑,“各有各的美。”
“是吗?”伊莎贝拉手指在他肩上轻轻画圈,“可我听说,徐大人的夫人……似乎不是原配?”
“是半路认识的?”
这话试探意味太明显了。
徐光启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尴尬:“小姐慎言。”
“怕什么?”伊莎贝拉凑得更近,几乎贴到他脸上,“这里又不是大明。”
“要我说啊,以徐大人的才干,何必在别人手下受气?”
“欧洲有的是机会……”
“哦?什么机会?”
“比如……”伊莎贝拉声音压得极低,“某些组织,就很欣赏徐大人这样的人才。”
“若您愿意,荣华富贵,唾手可得。”
图穷匕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