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艘战舰依次起锚,调整帆向,缓缓驶离码头。
船身推开海水,泛起白色浪花,在晨光下粼粼闪光。
岸上,三万将士列队敬礼。
百姓们挥舞着手臂,喊着听不清的祝福。
小皇帝被太监抱着,一直挥着小手,直到船队变成海面上的黑点。
苏惟瑾没有回头。
他望着前方无垠的蔚蓝,超频大脑中,远征路线图清晰展开:出渤海,经黄海,过东海,穿台湾海峡,入南海,经占城、满剌加,最后抵达锡兰。
全程八千余里,顺风两月,逆风……
“国公,风势很好。”
苏惟山走过来,“照这个速度,十天可到福建,补给后直下南洋。”
“嗯。”
苏惟瑾点头,“告诉各船,严格执行防疫条例。”
“饮水必须煮沸,食物每日检查,发现有呕吐、发热者,立即隔离。”
“是。”
“还有,”
苏惟瑾顿了顿,“夜间值更,加双岗。”
“尤其注意海面异常——赵七船队遇到的‘雾区’,可能不只锡兰有。”
苏惟山神色一凛:“您是说……”
“黑巫师能经营数十年,必有海上传讯之法。”
苏惟瑾望向远海,“这一路,不会太平。”
正说着,徐光启抱着航海日志匆匆跑来,少年脸上满是兴奋:“国公!学生刚才观测星象,结合葡萄牙人的海图,重新计算了航线!”
“如果从吕宋岛西侧绕行,虽多走三百里,但可避开东北季风最强区域,总体航程能缩短五天!”
苏惟瑾接过日志看了看——上面密密麻麻写满算式,还有手绘的洋流图。
“准。”
他拍拍徐光启肩膀,“去跟苏提督细说。”
“是!”
少年雀跃着跑向指挥台。
苏惟瑾望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六年前的自己——也是这般年纪,满怀热血,以为凭一己之力就能改变世界。
不同的是,那时的他只有超频大脑。
而现在,他有五十艘战舰,三万精锐,整个大明作后盾。
“国公,”
周大山瓮声瓮气地走过来,这汉子第一次坐海船,有点晕,脸色发白,“咱们……真能打赢吧?”
苏惟瑾笑了:“怎么,怕了?”
“不怕!”
周大山一挺胸,“就是……就是这船晃得厉害,心里没底。”
“习惯就好。”
苏惟瑾望向南方,“大山,你知道这趟远征,最难的是什么吗?”
“是……是黑巫师的妖法?”
“不。”
苏惟瑾摇头,“是人心。”
他轻声道:“三万将士,离乡万里,思乡之情会像野草一样蔓延。”
“海上枯燥,疫病横行,一点流言就可能引发营啸。”
“到了锡兰,面对从未见过的丛林、瘴气、怪树,恐惧会消磨斗志。”
“那咋办?”
“所以要有信念。”
苏惟瑾转身,看着周大山,“让每个将士都知道,他们不是在为朝廷打仗,是在为爹娘、妻儿、家乡打仗。”
“黑巫师贩毒,害的是大明百姓;黑巫师勾结外洋,断的是大明的商路——断了商路,你家婉妹的绸缎庄就没了生意,你手下的兄弟就没了饷银。”
周大山愣了片刻,重重点头:“俺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