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果能不打仗就活下去……
“陈先生,”俺答汗转身,眼神复杂。
“你们的事,我再想想。”
“互市的事,我也再想想。”
“草原上的狼,不会轻易钻进别人的套子,但也不会放过眼前的肥肉。”
他挥挥手:“送客。”
陈先生脸色铁青,却不敢发作,只得躬身退出。
牛二趁机凑到那蒙古贵族身边,递上一袋马奶酒:“大人,明朝那边……真这么大方?”
贵族喝了口酒,咧嘴笑了:“谁知道呢?反正使者是这么说的。”
“汗王动心了——部落里缺茶缺布,娃子们冬天冻得直哭。”
“要是能多换些,谁愿意打仗?”
牛二陪着笑,心里却翻江倒海。
国公爷这手软刀子,见效了。
腊月廿三,小年。
靖国公府里张灯结彩,厨房飘出炖肉的香气。
可书房里,气氛却凝重如铁。
苏惟瑾看着牛二刚送来的密报,眉头紧锁。
“俺答汗动摇了,但没完全拒绝。”陆松低声道。
“陈先生那边也没放弃,听说又在联络科尔沁部,想绕开土默特。”
“意料之中。”苏惟瑾放下密报。
“草原上的狼,哪有那么容易驯服?”
“不过有了互市这根胡萝卜,他们内部分歧会越来越大。”
“时间,咱们需要时间。”
他走到舆图前,手指点着辽东:“真正的杀招,在这儿。”
“白狄、女真、还有那个‘陈爷’的海上网络——这三条线,必须在明年秋天前,全部斩断。”
正说着,苏安匆匆进来,脸色发白:“公子,辽东急报!”
苏惟瑾心头一紧:“说!”
“移民屯田点……出事了!”
“三个屯田点,昨晚同时遭袭。”
“死了十七个移民,伤了四十多。”
“凶手……是女真马队,但带队的是汉人,穿着黑衣,脸上涂着白纹。”
白狄!
苏惟瑾一拳砸在桌子上。
“还有,”苏安颤声道,“遇袭的屯田点,正是武定侯府入股的那个‘辽东垦殖公司’的项目。”
“郭聪刚投的一万六千多两银子……恐怕要打水漂了。”
书房里死一般寂静。
陆松脸色煞白:“公子,这是冲着咱们的赎买策来的!”
“他们想用血,吓退勋贵,让资本回流!”
苏惟瑾闭上眼睛,超频大脑疯狂运转。
袭击屯田点、打击勋贵投资、动摇互市谈判、串联蒙古金帐——这一连串动作,环环相扣,步步紧逼。
那个藏在幕后的“陈爷”,不仅想要乱大明,更想掐死他刚刚启动的经济改革。
“传令。”苏惟瑾睁开眼,眼中血丝隐现。
“周大山放弃月港,即刻北上辽东。”
“告诉他,不惜一切代价,把那个‘陈先生’的脑袋,给我带回来。”
他顿了顿,声音冷得像冰:
“还有,查清楚——武定侯府那笔投资,是谁牵的线,是谁做的保。”
“这圈子里,有内鬼。”
互市软刀子初显成效,蒙古俺答汗动摇。
然而辽东屯田点突遭白狄袭击,十七名移民惨死,武定侯府投资恐打水漂——幕后黑手“陈爷”的报复来得又快又狠,直击经济改革要害!
更令人脊背发凉的是,苏惟瑾下令彻查投资牵线人,周大山从月港发回密报:引导郭聪投资的那个中间人,三日前已离奇暴毙于泉州码头,尸身怀中揣着一封血书,上面只有四个字:“商道即兵道”。
而辽东前线,女真王杲营地一夜之间冒出二十门仿制的佛朗机炮,炮身上赫然镌刻着模糊的拉丁文铭刻与一个奇特的徽记——徽记图案,竟与月港“陈南海”货栈密室中发现的印章,一模一样!
资本战场与血肉战场彻底交汇,那张覆盖海陆、串联勋贵、蒙古、女真、西番的巨网,终于显露出狰狞全貌。
苏惟瑾要如何在南北两线、明暗双战中,破此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