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爷的意思是……”
“得让百姓‘看见’。”苏惟瑾放下书稿,“找些画师,把飞升场面画出来,制成版画,廉价售卖,让家家户户都能贴在墙上。再编些俚曲、说书段子,让茶楼酒肆传唱。还有,各地建‘飞升祠’,供奉陛下神位,香火钱朝廷补贴。”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舆论铁幕就铸成了。
到那时候,谁说“飞升是假”,不用官府出手,百姓第一个不答应——你这不是质疑神仙吗?万一神仙降罪怎么办?
孔闻韶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叹服:“国公爷……真乃神人也。”
正说着,胡三来了。
听完汇报,苏惟瑾沉吟片刻。
“郑亨那边,先放着。”他手指敲着桌面,“给他儿子和劉侍郎闺女的婚事,办得热闹点,赏赐再加一倍。让所有人都知道,跟着我苏惟瑾,有肉吃。”
“那他要真联络旧部……”
“让他联络。”苏惟瑾笑了,“正好看看,还有哪些人不安分。一网打尽,省得以后麻烦。”
胡三会意,又问:“那白莲教的事……”
“查。”苏惟瑾眼神转冷,“顺着聊城那条线,往深里挖。火焰缠剑……我总觉得,这不只是白莲教那么简单。”
正事谈完,孔闻韶和胡三退下。
苏惟瑾独自坐在书房里,超频大脑开始运转。
郑亨为代表的旧勋贵,是明面上的威胁,好对付。分化、拉拢、威慑,三板斧下去,多半就老实了。
真正的麻烦,是那火焰缠剑标记背后的势力。
能从戒备森严的文国公府送进信,能指挥吴明十二艘战船,能让西山三百精锐凭空消失——这能量,绝非寻常白莲教能有的。
而且,对方似乎对他的“飞升戏法”了如指掌。
“知道内情的,除了我、鹤岑、周大山、惟奇等核心几人,就只有……”苏惟瑾猛地睁开眼。
西山地下陵寝里,那个还在昏睡的嘉靖皇帝。
难道……
他摇摇头,不可能。那地方除了他和周大山,没人知道。送饭的都是哑奴,完事后都处理干净了。
那对方是怎么知道的?
超频大脑疯狂推演,无数线索交织碰撞,最终指向一个可能性:对方有内线,而且这内线,地位不低,能接触到核心机密。
会是谁?
苏惟瑾脑海中闪过一张张面孔:鹤岑?周大山?苏惟奇?还是文渊阁里那几位……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不安。
棋局到了这一步,看的就是谁先犯错。
他不能急。
……
五日后,武安侯府张灯结彩。
郑彪娶亲,娶的是礼部侍郎刘墉的闺女。这场婚事办得极其排场,文国公府送来厚礼:黄金千两,玉如意一对,东海明珠一斛。苏惟瑾还亲自题了匾额:“佳偶天成”。
郑亨穿着簇新的侯爵礼服,站在府门前迎客,脸上堆着笑,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
定国公、英国公都来了,贺礼丰厚,言语客气,可眼神里的试探,藏不住。
“郑侯爷好福气啊,”定国公徐光祚拍着他肩膀,“攀上文国公这门亲,往后可就顺风顺水了。”
“哪里哪里,”郑亨干笑,“都是国公爷抬爱。”
“听说令郎要补缺通州卫指挥佥事?”英国公张仑凑过来,“那可是肥缺。文国公对侯爷,真是没得说。”
两人一唱一和,话里有话。
郑亨只能赔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