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岑虽是道士,也懂药理,闻言皱眉:“这些东西……过量会死人的。”
“所以需要‘包装’。”苏惟瑾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这是我提纯的‘灵芝多糖’和‘人参皂苷’,混进去能护肝解毒,减轻副作用。”
“最重要的是——”
他走到丹炉旁,取出一包白色粉末:“碳酸钙,磨碎的贝壳粉。”
“用它包裹致幻成分,再用蜜蜡封层。”
“普通的水煎、火炼,根本破坏不了外层。”
“只有服下后,胃酸慢慢溶解,药效才会缓慢释放。”
鹤岑恍然大悟:“这样检测时……”
“检测时,刮点粉末下来,只能验出碳酸钙和蜜蜡,还有那些‘珍稀草药’的幌子。”苏惟瑾冷笑,“至于致幻成分——它们被包裹在内核,不溶解就验不出。”
“严世蕃就算找一百个名医来,也查不出端倪。”
两人开始操作。
鹤岑负责“表演”——穿着法衣,焚香念咒,往丹炉里扔那些名贵幌子。
苏惟瑾则在密室处理真正的核心原料,用特制的石臼研磨,按精确比例混合,再用碳酸钙包裹成微小的颗粒。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三个月。
丹成那日,鹤岑开炉,取出十二粒龙眼大的金色丹丸,异香扑鼻。
他当着锦衣卫的面,将丹药装入玉瓶,用火漆封口,贴上“飞升丹·甲子号”的封条。
消息传回京城,嘉靖大喜,赏赐如流水般送到崂山。
(回忆:嘉靖十年春,严府密室)
严世蕃盯着桌上那粒暗红色的丹药残渣,脸色阴沉。
这是他从太清宫一个叫道童清风的小子手里买来的。
花了五百两银子,还许诺将来给他个“道录司”的官职。
“李太医,看仔细了。”严世蕃对旁边一个白胡子老头道,“这丹药……到底有什么名堂?”
李太医是京城有名的药检高手,祖上三代都是太医院的院判。
他拿着小银刀,刮下些粉末,放在鼻尖嗅,又用舌尖舔了舔,最后取出一套瓷碗、药杵、还有七八种试药——这是太医们验毒的常规手段。
半个时辰后,李太医擦了擦汗:“严公子,这丹药……老朽反复查验,主要成分是珍珠粉、雪莲、珊瑚髓等滋补之物,另有些安神助眠的草药。”
“并无毒性,也无异常。”
“你确定?”严世蕃眯起眼,“苏惟瑾那厮,会这么老实?”
“老朽行医五十年,这丹药若有问题,绝逃不过我的眼。”李太医自信道,“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这丹药的炼制手法,确实古怪。”李太医拿起残渣,“外层坚硬,内里绵软,像是……包裹结构。”
“但具体包裹了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严世蕃沉思。
包裹结构?
难道真有什么猫腻藏在里面?
他让李太医先回去,自己对着那残渣发愣。
父亲严嵩说过,苏惟瑾此人行事,从来都是走一步看三步。
这飞升丹若真没问题,反倒最可疑。
“来人。”他唤来心腹,“去查查太清宫那个清风,最近还和什么人有接触。”
“还有,崂山附近有没有什么异常动静。”
(回忆:嘉靖十年秋,西苑澄心堂)
“飞升丹已成,登仙台将竣。”苏惟瑾跪在嘉靖面前,神色恭谨,“陛下,臣还有一议——飞升乃千古盛事,需有宗室见证,以续国统。”
嘉靖正把玩着一枚新制的“仙玉髓”,闻言抬头:“爱卿何意?”
“昔黄帝乘龙升天,有玄孙颛顼继位;周穆王驾八骏西游,亦传位于子。”苏惟瑾缓缓道,“陛下飞升后,仙界为尊,凡间帝位……当早定嗣君,以安天下。”
这话戳中了嘉靖的心病。
他修仙是为了长生,可万一真飞升了(他对此深信不疑),这皇位传给谁?
两个儿子都夭折了,如今膝下无子。
“爱卿以为……该立谁?”
“兴王之子朱载重,年方六岁,聪慧仁孝。”苏惟瑾道,“陛下可过继为子,立为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