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沉默。
“倭寇里那些汉人,都是你们招募的?怎么招募的?”
陈瞎子干脆闭上眼睛,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苏惟瑾笑了。
他朝洞口招招手。
周大山走过来,递过来一个小布包。
布包打开,里面是些白色粉末,在火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陈先生,”
苏惟瑾捏起一小撮粉末,“此物,你可认识?”
陈瞎子睁开独眼,瞥了一眼,起初不在意。
但细看之下,瞳孔猛地收缩!
他当然认识。
罂粟膏提纯物!
他们在双屿岛的实验室里,也在研究这个。
把罂粟膏反复熬煮、过滤、结晶,想得到更纯粹、药效更强的“神药”。
但试了无数次,得到的都是黑褐色的糊状物,杂质很多。
可眼前这粉末……洁白,细腻,像盐,又像雪。
纯度之高,他从未见过!
“这……这是什么?”
陈瞎子声音发颤。
“我叫它‘海洛因’。”
苏惟瑾淡淡道,“罂粟中提纯的精华。”
一小撮,就能让人欲仙欲死。
量大些,能让人在极乐中死去——无痛无苦,就像做了场美梦。
他说着,把粉末凑近陈瞎子:“陈先生想尝尝吗?”
陈瞎子喉咙滚动,独眼里闪过一丝渴望,但更多的是恐惧。
他是个老烟鬼,罂粟膏没少用。
知道那玩意儿的厉害——用的时候飘飘欲仙,停了就浑身难受,像万蚁噬心。
可眼前这粉末,看起来比罂粟膏厉害十倍、百倍!
“你……你怎么会有这个?”
他嘶声道。
“我会的多着呢。”
苏惟瑾收起布包,“比如,怎么让罂粟长得更好,怎么提纯更彻底,怎么配出让人一次上瘾、终身难戒的‘极品’。”
他俯身,平视陈瞎子的独眼:“陈先生,咱们做个交易。”
你告诉我黑巫师的下落,我或许……能留你一命。
甚至,给你一点这个,让你舒舒服服过完余生。
陈瞎子浑身发抖。
不是怕,是挣扎。
毒瘾的诱惑,像魔鬼在耳边低语:答应他,就能得到那种极乐。
死了那么多同伴,熬了这么多年,图什么?
不如享受享受……
可理智又在呐喊:不能说!
说了就是叛徒!
首领不会放过你的!
两种声音在脑子里打架,陈瞎子脸色惨白,冷汗直流。
苏惟瑾不急。
他重新坐回椅子,慢悠悠倒了杯水——水里加了点“清心散”,有薄荷的清凉气味。
“陈先生慢慢想。”
不过我得提醒你,你们的首领……现在大概已经知道月港出事了。
你说,他是会来救你呢,还是会……灭口?
这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陈瞎子的心理防线。
“我说……”
他喘着粗气,独眼里最后一点光芒熄灭了,“我说……”
半个时辰后,苏惟瑾走出山洞。
外面天已蒙蒙亮,海面上泛起鱼肚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