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胜,但确实是胜。
旗舰船舱,费尔南多被押进来。
这个刚才还嚣张的葡萄牙船长,现在浑身湿透,脸上有淤青,络腮胡凌乱,狼狈不堪。
苏惟瑾坐在主位,周大山、苏惟虎、鹤岑分坐两旁。
“费尔南多船长,”
苏惟瑾用葡萄牙语道,“幸会。”
费尔南多猛地抬头,惊愕道:“你……你会说我们的话?”
“略懂。”
苏惟瑾淡淡道,“现在,说说吧。”
陈瞎子给了你多少钱,让你来杀我?
费尔南多脸色变了变,咬牙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们只是……普通的商船,遇到风暴,误入这片海域……
“误入?”
苏惟瑾笑了,“带着十八门炮,见到官军就开火,这叫误入?”
他站起身,走到费尔南多面前,俯视着他:“船长先生,我不是在和你商量。”
你只有两个选择:第一,说实话,我可以保证你的生命安全,甚至……你的船和货物,也不是不能还你一部分。
“第二,”
苏惟瑾眼神一冷,“我把你交给朝廷。”
按大明律,私携火器入海、攻击官军、勾结叛逆——够你凌迟十次了。
你的船员,一个也跑不了。
费尔南多冷汗直流。
他当然知道大明律的严酷。
凌迟……光是想想就浑身发冷。
“我……我说。”
他终于屈服,“陈先生……陈瞎子,给了我们五千两白银,让我们在海上截杀您。”
还承诺,事成之后,再加五千两。
“火炮交易呢?”
“三门六磅炮,五十支火绳枪,已经交货。”
还有四门十二磅炮的订单,定金三成,约定三个月后交货。
苏惟瑾点头,又问:“陈瞎子背后,还有谁?”
“这个我真不知道。”
费尔南多苦笑道,“陈先生只说,是大明一位权贵。”
具体是谁,他没说,我们也不问——这是规矩。
苏惟瑾盯着他看了片刻,确定他没说谎。
“押下去,好生看管。”
费尔南多被带走后,舱内一片沉寂。
“大人,”
苏惟虎率先开口,“接下来怎么办?”
苏惟瑾走到舷窗前,望着窗外黑暗的海面。
月港的方向,隐约有灯火。
“陈瞎子还在月港。”
他缓缓道,“葡萄牙人这边断了,他肯定会找别的路子。”
而且……他背后那个人,必须挖出来。
他转身,眼神锐利如刀。
“传令:船队连夜南下,直奔月港。”
“这次,定要将他们一网打尽!”
海战虽胜,但陈瞎子未除,幕后权贵未现。
月港是龙潭虎穴,地方势力盘根错节,陈瞎子在此经营多年,必有后手。
苏惟瑾率军直扑月港,是能一举擒贼,还是将陷入更复杂的泥潭?
那逃走的另外两艘葡萄牙船,会不会去给陈瞎子报信?
而京城之中,那位与陈瞎子勾结的“权贵”,此刻是否已经得知海上失利的消息,正在谋划新的阴谋?
风暴,正向月港汇聚。